归程比来时更险。
凌不语刚翻过大阪山,三道黑影就从雪堆里窜出。
刀光裹风雪劈来,她看清对方腰间玉牌——是玉衡阁残部。
为首那人刀势狠戾,显然受过专门针对“引势诀”的训练。
“第一招。”她低语,呼吸突然紊乱。
为首者瞳孔微缩,刀势跟着偏了半寸——这正是她要的破绽。
他的刀砍进同伴左肩,血花溅在雪地上像红梅。
第二人慌了,挥刀时总忍不住去看同伴的伤口。
凌不语借雪地反光眯起眼,在对方刀影晃动的刹那侧身。
那人的刀光映着雪,刺得自己同伴睁不开眼,两柄刀“当”地撞在一起,火星溅上凌不语的衣袖。
第三人的心跳突然快了三倍。
凌不语闭着眼都能数清那“咚咚”声——他怕了。
她指尖点出,顺着心跳的节奏轻叩空气。
第三个人的动作骤然僵硬,刀“当啷”落地,眼神涣散得像被抽走了魂。
三招,全歼。
凌不语靠着雪堆滑坐下去,双臂霜纹暴涨至肘部,指尖黑得像浸了墨。
想扯融霜丝,手却抖得握不住茧子。
眼前开始重影,雪地上的血迹变成两个、三个……
“凌不语!”
熟悉的檀香味裹暖意涌来。
谢兰因的玄色大氅兜头罩下,抱她的动作重得像要把人嵌进骨里。
绣衣卫的火把在四周亮起,他的手指抚过她结霜的睫毛,声音发颤:“下次再逃,我就把你锁在身边。”
“那你得先抓得住我。”她扯扯他的衣襟,眼前发黑前,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将融霜丝轻轻缠上她的手腕。
“你疯起来,连我都怕。”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顶,像雪落进深潭。
远处雪峰之上,青鸾立在崖边,针匣在怀里微微发烫。
望着谢兰因抱着凌不语远去的方向,指尖抚过匣中最后一枚寒髓针,轻声道:“引势已成……阿止,该醒了。”
谢府庭院里,晨雾未散。
凌不语靠在廊柱上,望着满地落叶发呆。
抬手,霜纹顺着指尖爬上袖口。
一片银杏叶打着旋儿飘来,在离她三寸处突然顿住——竟顺着她呼吸的节奏,缓缓转了个圈。
她望着那片叶,嘴角勾起笑。
风掠过廊角铜铃,丁零作响。
阳光刺破薄雾洒下来,落在霜纹上折射出细碎银光,像她眼底藏不住的锋芒,既亮得灼人,又带着淬了冰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