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炭盆早熄,凌不语指尖抵宁昭仪腕间。
脉搏细若游丝,抽手瞬间骤然急促。宁昭仪喉间溢血沫,染脏袖口,字字断续:影核不在宫中,太子藏甲子捌拾号于谢府地窖,以你之血喂养三年!
凌不语呼吸骤停,三年记忆翻涌——初入苍云,误闯谢府后园淋透暴雨,高烧三日。谢兰因端药立床前,广袖如墨,笑说药苦我喂你,眼尾笑意浸蜜。
那药是引髓散?她声颤,指尖掐掌。三年来寒髓啃脉,原以为是苍云心法副作用,竟从开头,她就是养影核的温床!
宁昭仪指甲抠进她手背,陷肉见血:造第二个你!话音落彻底昏死。凌不语放平她,起身带翻茶盏,青瓷碎溅,映出扭曲倒影。巧合、他的路过、苍云照顾,全是算计,只为养她纯烈血髓,造替代影核!
地窖门吱呀开,霉味混冰气扑面。凌不语打火折子,橙光映石壁,深处冰棺赫然在目。棺盖凝霜,里面女子与她一模一样,眉心嵌半枚玉蝉,纹路同太子碎蝉无二,经脉泛青黑,霜蚀缠肤如小蛇。
匕首尖划冰面,血珠渗滴,竟活物般钻棺。棺中女子睫颤,唇张渴求。用我造女影核?凌不语后退撞壁,冷汗滑颈,双手发抖。
我知道你早晚会来。
熟悉嗓音身后起,凌不语转身,谢兰因倚门框,左肩绷带渗血。目光扫冰棺再落她脸,似要刻进骨血。
你早知道?匕首直指他,指尖发颤。
谢兰因颔首:接近你为毁它,不能让你知。
我是棋子?是饵?她冷笑,声线却颤。三年挡剑、疗伤、热粥,全是算计?
你是唯一变数。谢兰因缓步近前,怕惊她,影核再像,无你之魂。唯有你能杀它。袖中取新玉蝉,刻甲子捌拾壹,反影符需你血我命格,共启断影咒,一旦启动,我恐魂飞魄散。
凌不语夺过玉蝉,指甲掐他掌心,他竟不皱眉:谁说要你死?
头顶重物砸地,谢兰因色变:太子来了!
地窖外脚步声如暴雨,凌不语推他向暗道:这次换我断后!
凌不语!谢兰因抓她手腕,蹭过血痕,你可知...
你说过,本官棋子轮不到别人动!反手扣腕推他入暗道,厉声喝走!
闸门落下,门后传来嘶吼:别看——!
影卫火把染红地窖,太子踩碎瓷走来,断水刃打转:你终明白?救他是成全我!
凌不语拔匕,刀光破袖:成全你下地狱!
激战中,她故意让断水刃划开右臂,血溅冰棺,棺中凌不语骤睁眼,同眸无光,只剩贪婪。
你算什么我的影?凌不语擦血迎击,我从不怕影子!
反影符拍冰棺,血光炸起,两影交叠撕裂。谢兰因嘶吼穿闸门,带哭腔:别看——!
她偏要看!血光里谢兰因命格被抽,金光染他温雅,遭影核撕扯碎裂。光灭刹那,凌不语跪血泊呕血,玉蝉齑粉,血珠滴落如当年药色。
黑暗传碎裂声,抬眼望闸门,谢兰因立旁,身如烟散,唇挂笑眼却空洞。你说别看......伸手去抓,只触虚无,我偏要看,你是谁......
不知过多久,凌不语草堆苏醒。破庙漏雪落掌心裂口,疼蜷手指。脚步声近,摸匕首空荡。
别找了,匕首在我这。
抬眼见谢兰因倚门,肩伤包扎妥,攥染血匕首,目光锁她伤口似刻入骨血。
你......她哑嗓开口。
我在。近前蹲下,掌心覆伤口暖意蔓延,我一直都在。
庙外雪骤大,凌不语望他眼眸,漫天风雪里,终有焐热掌心之人。
太子残兵踹门闯来,谢兰因起身挡她前,抽匕横挡:伤她者死!凌不语扶他后背,反影符余温尚存:并肩!双刀齐出,影卫惨叫倒地。太子怒喝冲来,凌不语借力跃起,匕首直刺心口:以影害人,必遭影噬!
刀尖入肉,太子倒雪地瞪她,气绝嘶喊不甘心!凌不语抽刀拭血,回头见谢兰因笑真切。雪落肩头,她拢他鬓雪:你命格,今后我守。谢兰因扣她手贴心口:我命,早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