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影台余烬未冷,凌不语与谢兰因并肩踏出影道暗口,汉白玉阶月光骤然被黑影截断。
九皇子萧景琰玄靴碾残灰,袖中密信唰滑凌不语掌心,指节发白:“天机阁残部勾结火判官,春祭地宫七处埋雷火砂!”
凌不语指尖碰信角,浓硝磺味刺酸鼻腔,扫信瞳孔骤缩——雷火砂混地脉灵枢,祭典钟鸣地脉共振,皇城将炸成火海,百万生灵化焦土!
“传天罗令,调三十六暗桩封地宫!”谢兰因声寒淬冰,断扇叩掌心脆响,“绣衣卫三刻清剿外围!”
“来不及!”凌不语塞信入怀转身,青衫掀露融霜丝链银芒,“他们要焚世,非政变!雷火砂触地脉震动即爆,钟鸣前半刻,祭典法阵就引共鸣!”
谢兰因顿步,玄袍扫过她青衫,伸手欲拦:“你去哪?”
她回头,碎发乱舞,眼底燃冷光:“去把火,掐灭在燃之前!”
地宫甬道阴寒潮湿,霉味混硫黄味钻鼻腔。凌不语扯融霜丝链,银链掌心嗡鸣绷直,如蓄势白蛇。贴壁缓移,耳尖颤动——特工听音辨位,捕石壁后细微空洞回响。
“嘶!”丝链触壁轻响,借火光凑近,银链泛细密蚀痕。她瞳孔骤缩:“雷火砂裹尸油!”尸油蚀金属加速燃烧,暗桩怎查得到,铁器碰之即爆!
撕衣襟浸水,裹丝链三层,换三点共振法敲石壁。指节叩石,一声闷,二声空,三声回音带金属颤。“在这!”匕首抵砖缝轻撬,暗格陶瓮显露,赤红雷火砂堆成小山,引线火星噼啪跳,映红眼尾。
滴答倒计时放大,凌不语摸出谢兰因给的暗符,纸边留他余温。本为追踪用,此刻逆纹捏碎,符灰撒引线。“气脉干扰?死马当活马医!”火星触符灰,骤如泼冷水暗灭。额角冷汗砸石砖,抹脸低骂:“谢兰因,你这破符真救命!”
同一刻,城外叛军营地火光冲天。谢兰因踩焦黑火药车,断扇滴血,火判官倒脚边,半脸冻青紫仍狞笑:“杀我没用,地宫雷火砂照样——”
“闭嘴!”断扇猛戳其咽喉,血溅玄袍如妖异红梅,“你说乱世出真龙?今日让你看,谁是焚不了的火!”抬袖擦扇血,滑出半块虎符,“传我令,封所有出城要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地宫深处,凌不语抹灰扶壁喘息,连拆五处火药库,第六处令她僵住——雷火砂埋地脉主节点,拆则地脉崩、皇城塌;不拆,半刻必爆!
“寒髓灰!”摸出腰间瓷瓶,风雪客所赠,原压命格裂痕。混随身药粉撒引线,默念阴极生阳,指尖凝内力轻弹。引线轰爆蓝火,只原地炸小团光,火星噼啪熄灭。跌坐地上,石壁震颤落灰,扶墙笑:“谢兰因,你欠我三条命!”
最后一库藏祭坛高台之下,凌不语爬石阶,青衫染半片灰,发尾焦卷沾颈侧。高台上,太子持火把,冕旒下眼尾通红如疯狼:“钟响在即!你们救得几处?天下本是我的祭坛!”
“你说天下是棋盘?”凌不语步步逼近,丝链掌心绷直,“却忘棋子能烧执棋手!”故意露破绽垂左肩,太子眼亮,玄铁剑带风劈来。
刀光掠瞬,凌不语脚尖点地旋身,引势诀终极式爆发,三重残影分立三方,皆带清冽剑气。太子心神震荡,劈空剑砍石阶,迸火星四溅。
“太子殿下,看这边!”清冷声自头顶来,谢兰因破石而出,断扇脱手如刃,破空直取火把。凌不语抬眼,见他玄袍染污,发冠歪斜,泪痣亮得惊人。
火把被扇挑飞刹那,凌不语甩丝链,银链精准缠火把,唰甩进护城河。轰!火光炸起冲天水柱,映亮整座皇城屋檐。
春祭钟声终未响。皇帝立城楼,解腰间平乱剑:“谢爱卿,此剑——”
“此功,首在她!”谢兰因转身递剑凌不语,满朝哗然,他浑然不觉,指腹擦她掌心薄茧,低语:“可你,是我的刀。”
凌不语望他眼中光,伸手接剑,龙纹硌掌生疼,扬笑:“谢大人,这刀只砍该砍的人!”
“清君侧,不是乱天下!”清冷女声落城楼,崔十七踏瓦而下,长弓冒硝烟,太子最后火折坠脚边,火星被她踩灭。
风卷灰烬漫天舞,凌不语望谢兰因,顿悟他说的共战——非谁执棋谁为子,是两人一起烧了困世棋局。
火中重生从非天命,是两个终于不再独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