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篝火早熄,余烬在石缝苟延残喘,映得凌不语眉骨投下一片阴影。
她盘坐干草堆,掌心向上摊开,那道金纹随心跳缓缓流动,像根被温水泡软的金线,再没了从前灼人的锋芒。
“谢兰因,你想用命锁我?”她突然嗤笑,指节抵着石面敲了两下。
指尖触到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却比不过心口那缕若有若无的温热——那是金纹在发烫,像块被捂化的蜜蜡,黏糊糊地黏着她的魂。
她扯过腰间革囊,摸出半片泛幽光的青铜残页。
这是三天前在乱葬岗捡的“影牒”,风雪客说上面刻着天机阁密文,只有用活人血当墨,真阁主才看得懂。
凌不语咬破指尖,血珠坠在残页空白处,立刻像活了似的往纹路里钻。
她盯着血珠游走的轨迹,嘴角扯出冷硬弧度:“星陨阵启,命格将献——北境祭坛,子夜焚符。”
最后一笔落下,残页突然发出蜂鸣。
凌不语手一抖,差点把它甩进余烬里。
她盯着那抹震颤的青铜光,喉结动了动——这是传讯成功的信号。“逼你现身,也让谢兰因......”她咬着后槽牙把后半句咽回去,指腹重重碾过金纹,“让他活着看我全身而退。”
北境的风比苍云剑派的冰锥还利。
凌不语裹粗布麻衣混在祭典人群里,鼻尖冻得通红,却把融霜丝链和寒髓灰藏得极深——前者能冻住活物经脉,后者是她从谢兰因给的伤药里刮的,混着血能搅乱命纹轨迹。
祭坛上的火盆烧得正旺,骨香混着血腥气直往人嗓子里钻。
这是北境三年一次的“焚天礼”,百姓用血涂额,用骨当香,求的是风雪退散。
凌不语摸出袖中匕首,在指尖轻轻一划。
血珠坠进火盆的瞬间,火星“噼啪”炸响,人群里传来几声惊呼。
她垂眸盯着指腹的血珠,心底冷笑——影傀师最擅引灵,她这滴血,就是钓他们的饵。
子时的梆子刚敲过第三下,祭坛阴影里晃出两道黑影。
凌不语的睫毛动了动,装作被火光刺到似的偏过头,耳尖却竖得老高。
“那丫头体内命纹被谢兰因种了回环。”左边黑袍人压低声音,“现在正是夺舍良机。”
“别急。”右边的声音更哑,“等她心脉最弱的时候......”
凌不语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能感觉到命纹在发烫,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蛇,正顺着血管往心脏钻。
可她没动,直到火光映得那两道影子清晰如刻——是时候了。
“啊!”她突然踉跄着撞上祭坛边缘,匕首“当啷”落地。
两个黑袍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她这边挪了半步。
凌不语咬着唇,指尖摸到藏在腰间的融霜丝链——就是现在!
她猛然跃上祭坛,抓起匕首对准心口。
火光里,她的眼睛亮得吓人:“想夺舍?先看我剜了这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