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语蹲身石棺旁,指尖捏残破玉简,黑雾嘶吼炸耳,千百冤魂齐哭。
玉简血字跳动如活物,蜿蜒扭曲:吾以身为笼,囚我恶念。后世承契者,非神非仙,乃吾心魔所化。凡续此契者,皆助魔归。
字字如刀,剖百年迷雾。
她瞳孔骤缩,天机阁抹去的密卷、苍云剑派模糊祖训、皇族子嗣夭折秘闻,尽数串联,答案昭然。
所谓命契,从非天授神权,是景元帝求长生斩心魔,封邪识于石棺,以尸身为牢镇压。
他低估心魔贪婪,那团恶念借命契传承之名,吞母体、窃血脉灵韵,伪装天道,控王朝百年。
她原以为逆天改命,实则逆的,是棺中腐烂、被奉成神的祖宗。
寒意窜上天灵,她不退反立,玉简掌心烫如烙铁。
盯棺缝翻腾黑雾,唇角勾讥诮寒霜:你说我亵渎神明?可笑!我拿你家祖宗当刀,砍你!
话音落,异变陡生!
轰——!
地宫猛震,九根儿臂粗地脉锁链破土而出,裹古咒血印,直扑她四肢心脉!
是命契主催拘魂大阵,锁叛契者,魂魄困地脉,永做养料。
黑雾传嘶哑暴怒低语:你不该看,不该活!
凌不语眼神骤厉,身形未动,反手将玉简狠拍阵眼核心!
玉简血字燃幽蓝火,不灼物,专焚神!
火焰顺符文逆流,九链尽数烧断,阵法扭曲,灵气乱窜,石壁崩裂,碎石如雨。
破阵靠的不是力,是真相。她冷声,寒光刃目,你怕的不是我,是来历被揭穿!
崔十七急促声音穿石壁而来,罕见惊惶:灵频突变!它弃石棺,往东宫逸散!东宫有新生皇孙,纯阳之体,是它最佳寄体!
凌不语心头一紧,命契主要逃!夺新生躯壳,重续命契,骗局轮回!
转身欲追,一道血影扑来,狠狠将她撞地!
唔!后背撞石砖,呼吸一滞,抬眼见谢兰因跪伏身前,脸白如纸,唇角溢血,金纹官袍染暗红,眉心绣衣卫赤纹裂至额角,血丝渗出。
谢兰因?!
阵未清,走不了。他喘息声碎,死抓她手腕,指节发白,它最后神识冲击,我替你挡了。
凌不语瞳孔震裂,血引归心!绣衣卫禁术,以己心脉承他人神识反噬,轻则经脉尽毁,重则爆体而亡!
他竟强提真气闯地宫,替她扛下临死反扑!
盯他颤抖背影,心口似被针扎,握剑的手微松,却转瞬凝定心神。
地宫仍震,黑雾向东飘,如毒蛇入夜色。
她咬牙抽短刃,划掌心,弹精血升空,低喝:崔十七!以我血为引,封东宫气脉三刻!禁灵体靠近!
是!崔十七应声,身影瞬逝通道尽头。
凌不语低头看怀中气息渐弱的他,动作少见轻缓,撕衣襟覆他心口血穴,封翻涌气血,将焦黑玉简塞他染血怀中,声冷无波:拿它,去太庙。
指尖血珠未落,东宫寝殿风骤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