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白哉的脸色,从苍白化为铁青,最终归于一种死寂的灰败。
他默默地伸出手。
那只曾挥洒出帝国剑道极致、结出缚道八十一“断空”的、完美无瑕的手,此刻竟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指尖触碰到千本樱刀柄的瞬间,一股失而复得的灵魂联系重新建立。
但这联系不再纯粹。
它带着被强行撕裂、又被粗暴缝合的痛楚,更带着一种被玷污、被侵犯的屈辱烙印。
他败了。
彻彻底底。
从瞬步,到鬼道,再到他身为死神根基的斩魄刀。
他所继承的一切,他所骄傲的一切,他身为四大贵族之首“朽木”家当主的一切尊严,都在这个夜晚,被那个来自流魂街的男人,用一种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近乎神魔的手段,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缓缓拔起插在地上的千本樱,收刀入鞘。
咔。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深深地看了苏尘一眼。
那双冰封千里的眼眸深处,翻涌的杀意并未消退,反而因为这极致的屈辱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但在那炽烈的火焰之下,一粒冰冷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正视的种子,已然种下。
恐惧。
“我们走吧,苏尘先生。”
卯之花烈柔和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她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转身,在前方带路。
苏尘平静地跟了上去。
他甚至没有再看朽木白哉一眼,仿佛那场足以颠覆尸魂界常识的战斗,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次无足轻重的随手之举。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瀞灵廷的方向。
朽木白哉僵立在原地,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碾碎他尊严的背影,消失在卯之花烈的身后。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诡异的一幕,开始上演。
卯之花烈行走在静谧的街道上,她那身洁白的四番队队长羽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前方出现了一队正在巡逻的死神队员。
他们原本还在低声交谈,步伐整齐。
但在看清卯之花烈身影的瞬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的脚步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错乱,然后停滞。
紧接着,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灾厄降临,那几名队员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到道路的最边缘,紧紧贴着墙壁,将头颅深深地垂下,身体因为极致的紧张而微微颤抖。
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他们主动让开了一条绝对安静、空无一人的道路。
卯之花烈目不斜视,微笑着从他们身边走过,仿佛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苏尘跟在后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在这股足以让寻常魂魄当场崩溃的压抑氛围中,内心毫无波澜。
他的兴趣,反而完全落在了前方那个女人的背影上。
这个女人,比朽木白哉那个只会用冰冷和规矩伪装自己的“面瘫”,要有趣得多。
她不需要言语,不需要释放灵压,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能带来这种深入骨髓的支配与恐惧。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规则”。
卯之花烈同样也在用她独特的方式,感知着身后的男人。
从刚才灵压爆发的对峙,到此刻沉默的同行,她那庞大而精微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始终笼罩着苏尘。
然而,反馈回来的结果,却是一片虚无。
他就像一个黑洞。
没有情绪的波动,没有灵压的泄露,甚至连脚步声都轻得不可思议。
她制造出的、足以让副队长级都感到心悸胆寒的气场,落在他身上,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这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