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忙笑:“主任演练得极好,言行举止皆得体。”
周四节不信:“你方才一直皱眉,但说无妨。”
在易中海坚持下,他终于开口:“属下斗胆直言,您这般拜访虽周全,但江市长未必会高看。一来您官职不高,二来又是外省人,不比本地盘根错节的关系。若不想被轻看,需用些手段。”
见周四节神色紧张,他继续道:“其一要借势,高署长是倭军红人,若陪同拜访,谎称是倭方派来护卫的,这势就借成了。其二要讲排场,衣着可朴素,但怀表、帽正、烟嘴需用珍品。总之要在细节处显身份。”
周四节茅塞顿开,坐下沉思片刻后道:“行车方面或可讲究。福特车终究气派不足……”
高盛品当即拍板:“我辖区有租车行,去租辆凯迪拉克!让福特开道,你坐豪车去!”
为表诚意,高盛品亲自给车行打电话,租了辆凯迪拉克,日租高达三十块现大洋,油钱另算,司机工钱还要五块。
这相当于一个黄包车夫辛辛苦苦拉个把月的收入。
傍晚时分,周四节又是一番精心打扮,高盛品也换上了崭新的制服。
两人坐上后面的凯迪拉克,易中海则上了前面的福特车。
车队一路驶向内城江世耀的宅邸,途中风平浪静。
江府的管家早候在门口,一见来了两辆轿车,再看周四节衣着光鲜、气派不凡,态度果然更恭敬了几分。
“周主任,久仰大名!老爷恭候多时了,特意吩咐开了中门迎客,快请进!”
周四节先感激地看了眼高盛品和易中海,心想若不是他们安排周到,这眼高于顶的管家哪会如此客气?
他赶忙拱手回礼:“不敢当,您太客气了。”
两人在门口谦让一番,最终仍是从侧门入内。
管家也跟高盛品寒暄了两句,但语气淡了不少。
在他眼里,高盛品不过是个分区警署的署长,而自家老爷曾是步军统领,地位悬殊。
若不是看在对方替倭国人办事的份上,连这点面子都懒得给。
高盛品倒不觉得难堪,依旧笑呵呵地跟着进门。
至于易中海,连门都没资格进,只得和福特车司机一同在车里等候。
易中海递过去一根烟,“辛苦兄弟了。”
司机笑笑,先掏出火机替他点上:“易哥客气了,这不算啥。以前出外勤抓人,蹲守一天一夜那才叫累。”
“哦?你还参与过这种行动?”
司机颇有几分得意,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别看宪兵司令部威风,汽车其实没几辆。十几辆车还得留出长官专用,能调用的就更少了。抓捕行动多半抽调侦缉队去,配给他们的车更是有限。”
他说着讪讪一笑:“不瞒您说,队里其他司机多少有点背景,就我没什么靠山,所以脏活累活都派给我。”
易中海宽慰道:“这未必是坏事,外勤机会多,立功容易,说不定哪天就被上头看中,提拔一下也说不定。”
司机点头:“这倒是,上回抓锄奸团,有个家伙跳窗想跑,我下车一脚就把他踹趴了,带队的太君还夸我来着。”
易中海面上带笑,心里暗骂:你小子也挺该死。
聊了几句,后面凯迪拉克的司机也凑过来抽烟。
他知道易中海是东便门驻巡所的所长,态度十分客气,还特意拿出包“大重九”请两人抽。
过了约莫个把小时,天色渐暗。
江府还算周到,派人送来饭菜。
每人一碗青花海碗盛的白米饭,上面铺着几条青菜。
这年头能吃上大米饭已算不错,易中海也不挑剔,端起碗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