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游戏城。
地上的部分，是吞噬财富与时间的奢靡天堂。
而通往地下的阶梯，则是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仿佛巨兽的食道，将人间的喧嚣与光鲜尽数吞没，只留下通往深渊的黑暗入口。
一步踏入，空气的质感瞬间改变。
不再是中央空调过滤后的清新，而是一种混杂着汗液酸腐、廉价酒精发酵、劣质烟草燃烧以及某种不知名污秽的浓稠气息，沉甸甸地压在口鼻之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生锈的铁屑。
秦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头上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
昏黄的灯泡悬挂在低矮的天花板上，光线挣扎着，却无法驱散角落里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光影交错间，一双双眼睛从暗处投射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贪婪与恶意。
这里是法律触及不到的灰色地带，是火箭队默许下滋生出的罪恶土壤。
角落里，一个手臂上纹着阿柏怪的男人，正将一小袋可疑的白色粉末塞给另一个瘦骨嶙峋的家伙，后者则颤抖着递上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不远处的铁笼里，两只小拉达正疯狂地撕咬着对方，周围的赌徒们涨红了脸，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将手中的赌注狠狠拍在桌上。
更多的，是那些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地下训练家。他们的精灵大多带着伤，或萎靡不振，或凶光毕露，与他们的主人一样，散发着被这个世界淘汰后的败犬气息。
这里没有规则，唯一的规则就是力量。
弱肉强食。
秦川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如同在审视一幅毫无生气的画作。他的精神力早已悄无声息地铺开，将整个地下空间的结构、人员分布、能量波动尽数纳入脑海。
他需要一个地方。
一个足够深，足够隐蔽，能量场足够混乱的地方，来承载那股即将爆发的黄金级精神风暴。
而根据他的感知，这片区域的最深处，盘踞着一个庞大的能量源。那股气息充满了污秽、吞噬与暴虐，正是系统资料中提到的，那只由火箭队干部遗弃，靠吞噬垃圾与失败者一路成长到精英巅峰的霸主——臭臭泥。
就是那里了。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清理出一个绝对干净的“手术室”。
一个不受任何窥探与打扰的绝对领域。
秦川停在一个无人注意的阴影角落，背对着喧嚣，声音低沉得几乎与环境音融为一体。
“去吧，利欧路。”
“让它们……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冰冷得如同手术刀。
肩上的背包轻微耸动了一下，一道小巧的蓝色身影无声无息地滑落，脚尖点地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随即整个身体都融进了墙角的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了踪迹。
一场无声的“清扫”，开始了。
“老大，看那儿，又来一个嫩雏儿！”
一个正在进行非法精灵蛋交易的瘦削男人，眼尖地发现了独自一人、看起来毫无防备的秦川。他立刻用手肘捅了捅身边一个体格壮硕的光头。
光头男人满脸横肉，脖子上一条粗大的金链子在昏暗灯光下闪着油腻的光。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狞笑。
“嘿，正好手气不好，来了个送钱的。”
他正准备从腰间摸出精灵球，派自己的拉达去给这个不懂规矩的新人一个刻骨铭心的“下马威”。
然而，他的话音甚至没能在污浊的空气中完全散开。
一道微不可察的寒意拂过他的脖颈。
光头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只感觉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的一切景物猛地天旋地转，意识在瞬间被抽离，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沉重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大？”
他身边的瘦削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只被光头引以为傲、牙齿能咬穿铁板的拉达，甚至连威胁的“吱吱”声都没来得及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