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星？那个喜欢鼓捣奇技淫巧的宋举人？”他沉吟片刻，忽然冷笑，“陛下这是要千金买马骨啊。”
“元辅，此事影响极坏！”张至发愤然道，“若此例一开，以后官员岂不都去钻研这些旁门左道，以求幸进？置圣贤书于何地？”
“不仅如此，”唐世济补充，“若那宋应星真做成了，陛下必然更加笃信他那套‘项目’之法，届时……”
温体仁抬手止住他们的话头，老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慌什么？不过是个匠人之事，成与不成，于大局何干？”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陛下既然摆出了台子，我们也不能干看着。告诉下面的人，不必明着阻拦，但……也不必行任何方便。工部的物料、人手，按规矩来，该等的，就让他等着。”
他要用官僚体系最擅长的方式——拖延和扯皮，来让皇帝的这个“样板工程”，知道知道什么叫现实。
然而，事情的进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宋应星似乎早就料到会有关卡，他拿着皇帝的特批手谕，直接找到仓库管理员，对着物料清单，一项项核对、签字画押；人手不足，他便亲自去招募流民中懂木工、铁匠手艺者，许以厚酬。
更让温体仁没想到的是，半个月后，京郊传来消息——第一台水力锻锤，建成了！
陈默亲临京郊河边观摩。
只见巨大的水轮在河流带动下缓缓转动，通过连杆和凸轮，带动着一个沉重的铁锤，一下，一下，精准而有力地锻打着烧红的铁块。火花四溅中，原本需要数个壮汉轮流挥锤才能成型的铁胚，在机械的力量下迅速变薄、定型。
“陛下，此锤一日之功，可抵二十名熟练工匠！”宋应星激动地汇报，脸上满是烟灰却目光炯炯，“若三台齐开，军械锻造之速，必能大增！”
陈默看着那规律运动的机械，听着那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成就感。这才是他熟悉的世界——用技术和流程提升效率！
【提示：‘水力锻锤项目’提前完成，KPI超额达成。】
【提示：人才‘宋应星’忠诚度提升至85，影响力微弱提升。】
【提示：‘项目奖金’制度初步建立，对部分官员产生激励效果。】
光幕上的信息让他嘴角微扬。
“好！”陈默朗声道，“宋爱卿果然大才！王承恩！”
“奴婢在！”
“将朕准备的‘项目奖金’，全数赏赐宋应星及其项目团队！并擢升宋应星为工部员外郎，继续负责此类工械改良事宜！”
“奴婢遵旨！”
当宋应星和那些参与项目的工匠，捧着沉甸甸的金银和绸缎，跪地谢恩时，消息如同惊雷，彻底震动了整个京城官场。
真金白银的刺激，远比空口白话的训斥来得猛烈。
许多原本对“项目管理制度”嗤之以鼻的中下层官员，眼睛开始红了。原来，按照陛下那套法子做事，真能升官发财？！
温体仁在值房内得知消息，沉默良久，最终将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看来……是老夫小瞧了这位‘项目经理’皇帝了。”
他意识到，皇帝不仅是在立规矩，更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培养属于他自己的“项目团队”。而宋应星和那笔刺眼的奖金，就是一面招揽人才的旗帜。
旧的游戏规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