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拂晓,晨雾还未散尽,蓬莱阁的海岸边便已人头攒动。在阁主云沧海的亲自引路下,林晨、苏小凝、张小哥和阿岩,跟着几位身着青色鲛绡道袍的蓬莱阁修士,踏上了一艘造型奇特的“潜海船”。
这船通体由深海沉水木打造,船身覆着一层泛着幽光的避水琉璃,船首雕刻着一只昂首的玄龟,据说能震慑浅海精怪。随着船身缓缓驶入深海,海面的光亮迅速褪去,四周很快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唯有船舷两侧镶嵌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莹光,勉强照亮前方丈许的海域。
越往深处行,海水的压力便越发明显,船身偶尔会传来轻微的震颤。林晨靠在船舷边,透过琉璃窗向外望去,只见几道巨大的黑影在黑暗中缓缓游过,有的背鳍如刀,划破水流;有的触手如林,在水中肆意舒展,那遮天蔽日的身形,看得人心头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诸位莫慌。”一位须发皆白的蓬莱阁老修士捋着胡须,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我蓬莱阁世代镇守深海,百年前便与这些深海生灵立下盟约——互不侵扰,各守一方。只要咱们不越界踏入它们的栖息之地,它们便不会主动发难。”
话音刚落,一只头颅堪比小山的巨鲨缓缓凑近,铜铃大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潜海船,鼻尖喷出的水流打在琉璃窗上,发出“咚咚”的轻响。它打量了片刻,便甩动尾鳍,慢悠悠地游向了更深处的黑暗,其余海怪也只是远远观望,并未有半分攻击的意图。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渐渐放下。
船行两个时辰,前方忽然透出一片朦胧的蓝光。随着距离拉近,一座通体由巨大透明水晶筑成的宫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水晶澄澈如冰,在深海微光的映照下,泛着梦幻的蓝芒,正是传说中的深海水晶宫。只是此刻的水晶宫,早已没了往日的气派——宫墙的水晶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宫殿上空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邪气,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阴冷的腐腥气。
宫殿中央的高台上,一颗篮球大小的蓝色宝石静静悬浮,那便是维系整片深海灵气平衡的深海之心。只是它往日璀璨的光芒早已黯淡,石身上缠绕着缕缕黑丝,如同被病痛侵蚀的心脏,微弱地搏动着。
“这些邪气,是半月前海底火山喷发时,从地心裂隙中逸散出来的。”云沧海面色凝重地指着那黑丝,“深海之心本是深海的灵气之源,可前些年它的能量便已日渐衰弱,此番根本无力抵挡邪气侵蚀。再这样下去,邪气会顺着海流蔓延至沿海,届时不仅蓬莱阁危在旦夕,整个东南沿海都要沦为魔域。”
林晨闻言,当即迈步走上高台。他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指尖掐诀,运转起《玄智经》中最高深的“玄智合一”心法。刹那间,天地间的浩然正气如同百川归海,朝着他体内汇聚,再与他自身浑厚的内力相融,化作一道澄澈的青色光柱,自掌心喷涌而出,直直射向深海之心。
青色光柱触及深海之心的瞬间,宝石表面的黑丝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开始滋滋消融,黯淡的蓝光也渐渐有了复苏的迹象。可就在此时,宫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天崩地裂的震动,整座水晶宫都剧烈摇晃起来,无数道水桶粗的黑色触手,如同毒蛇般冲破水晶宫的裂痕,朝着高台上的林晨猛扑而来。
“是被邪气侵蚀的深海巨章!”蓬莱阁修士失声惊呼。这深海巨章本是守护水晶宫的灵兽,如今被邪气控住心智,已然成了凶戾的魔物。
“大家护着林盟主!”张小哥反应极快,一声大喊后,周身白芒暴涨,太极功全力运转,白色内力在身前凝成一面厚实的盾牌。“嘭”的一声,数根触手狠狠砸在盾牌上,震得他手臂发麻,却硬是没让触手再前进一步。
阿岩则早有准备,从行囊里掏出几枚特制的“裂海雷”,咬开引线便朝着触手密集处掷去。只听几声巨响,海水被炸起数丈高的浪柱,几根触手应声断裂,墨色的汁液在水中弥漫开来。
苏小凝与蓬莱阁修士也迅速联手,齐齐掐动法诀,口中念起控水咒。霎时间,周遭的海水陡然凝聚,化作一道厚实的水墙,将剩余的触手尽数挡在墙外,为林晨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此时的林晨,已是全身心投入到修复深海之心的过程中。他额角青筋暴起,额上布满冷汗,却丝毫不敢分心。青色光柱的光芒越来越盛,如同破晓的晨光,一点点驱散着深海之心中的阴霾。随着最后一缕黑丝被彻底净化,深海之心陡然爆发出万丈蓝光,那光芒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整片海底。
蓝光所及之处,翻腾的海水变得平静无波,被邪气侵蚀的深海生物眼中的凶戾尽数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温顺;水晶宫墙上的裂纹,也在蓝光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深海巨章感受到邪气消散,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缓缓收回触手,沉入了深海的黑暗中。
林晨缓缓收功,只觉体内内力几乎耗竭,身子一软,险些从高台上栽倒。苏小凝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他,同时取出随身携带的镇邪鼎。鼎身微光一闪,一股温和的灵气便源源不断地涌入林晨体内,帮他补充着消耗的内力。“你消耗太大了,快靠在我身上歇会儿。”苏小凝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云沧海快步走上前,看着重新焕发光彩的深海之心,眼中满是感激,对着林晨深深一揖:“多谢林盟主出手相助!若非你,蓬莱阁乃至整个沿海地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危机。从今往后,蓬莱阁愿与江湖同盟结为永久盟友,同气连枝,共守陆地与深海的安宁!”
离开水晶宫,众人返回蓬莱阁。接下来的几日,江湖同盟与蓬莱阁的交流愈发密切。张小哥与蓬莱阁的水武修士切磋太极与控水术,悟出了“太极御水”的新招式;阿岩则和蓬莱阁的炼器师合作,改良了裂海雷,使其在深海的威力更甚;林晨与云沧海更是联手,将陆地武学的刚猛与深海武学的灵动相融合,共同编写了一部《陆海武学融合录》,为后世武学的发展铺下了坚实的根基。
离别之日,云沧海将一枚通体湛蓝、触手生温的玉佩交到林晨手中,郑重道:“此乃深海玉佩,内蕴深海灵气,持之可在陆海任意地界与蓬莱阁取得联系。日后江湖同盟若有难处,只需捏碎玉佩一角,我蓬莱阁修士必星夜驰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