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是你们住这个院子吗?真巧啊,我和朋友也过来玩,听说你们在这里,过来打个招呼。”柳芊芊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晰传来。
郁枝猛地从水中坐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听到许经年冷淡的回应,似乎是在茶室方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聊天吗?这山庄夜景这么好,一个人泡温泉多无聊。”柳芊芊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无视了他的冷淡,“我带了清酒,一起喝一杯?”
郁枝躲在氤氲的雾气后,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抠着池壁温润的石头。她听不到许经年的回答,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会答应吗?
在这种私密的庭院里,和柳芊芊月下对饮?
一种混合着醋意、愤怒和巨大委屈的情绪,如同脚下的温泉水,瞬间将她淹没,烫得她几乎要窒息。
就在郁枝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的时候,许经年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耐:
“不方便。我太太在休息。”
太太……
他再次用了这个称呼。在柳芊芊面前。
门外静默了几秒。
随即,柳芊芊的声音再次响起,笑意明显僵硬了许多:“……这样啊,那……不打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温泉水咕嘟冒泡的细微声响和山间隐约的虫鸣。
郁枝还僵在池水里,浑身冰凉,尽管泉水是那么温暖。
他拒绝了。
他用“太太在休息”这个理由,拒绝了柳芊芊。
这算什么?
是再次为了维持表面和谐的表演?还是……有那么一丝一毫,是真的因为顾忌她的感受?
她看不透他。
每一次在她快要彻底心冷时,他总会流露出一点似是而非的维护;而每一次在她心生妄念时,他又会用更深的冰冷和距离将她推远。
这个男人,像一团迷雾,将她紧紧包裹,让她迷失方向,呼吸困难。
温热的泉水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这一场看似放松的温泉之旅,从柳芊芊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平静了。
而她心中那坛被打翻的醋,正散发着酸涩的气息,弥漫在这氤氲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