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郁枝被他这态度彻底激怒了,连日来的压抑和痛苦在这一刻爆发,“那许总的行为呢?一边藏着掖着过去的情史,一边又和旧情人纠缠不清,被拍到了也毫无解释!现在在我面前演什么夫妻情深?你不觉得可笑吗?!”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带着颤抖,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旧情人?”许经年捕捉到这个词,眼神锐利如刀,“谁告诉你她是我旧情人?”
“这还用告诉吗?!”郁枝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照片!绯闻!还有她看你的眼神!许经年,我不是瞎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一个随手找来的、和你有特殊回忆的‘向日葵’相似的替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要配合你演完这场恩爱的戏码?!”
她将心底最深的伤疤和最不堪的猜测,血淋淋地撕开,摊在他面前。
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经年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微微起伏,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愠怒,还有一种……郁枝看不懂的,类似于被误解的沉痛?
他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替身?”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危险而冰冷,“郁枝,你就是这么想我的?这么想你自己?”
他的反应出乎郁枝的意料。她以为他会冷漠地承认,或者不屑地反驳,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激动?
“难道不是吗?”她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泪珠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你书房里那张照片!六年前的向日葵!你敢说那和你无关?!你敢说你答应我的求婚,送我向日葵领带,不是因为我和它、和你的过去有某种可笑的联系?!”
许经年看着她滚落的眼泪,和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痛苦与指控,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深不见底。
他没有回答她的质问。
他只是紧紧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嘴唇。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无声对峙的张力。
温泉的热气还在袅袅蒸腾,朦胧了彼此的视线。
那句关于“照片”和“替身”的指控,像一把钥匙,似乎触碰到了某个一直被紧紧封锁的核心。
他会如何回答?
是继续沉默,还是终于……给出一个解释?
而这场因醋意和误解点燃的激烈争吵,会将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彻底推向深渊,还是……在毁灭性的爆发后,催生出一种新的可能?
郁枝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审判。
而许经年眼底的风暴,正在疯狂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