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郁枝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间,又是如何入睡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只有许经年那双翻涌着风暴的眼睛,那个带着惩罚与掠夺意味的、滚烫的吻,以及他最后离去时,那复杂难辨、几乎让她心悸的眼神。
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被他啃噬吮吸的微痛和灼热感,身体里仿佛还烙印着他手臂箍紧的力道。那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颠覆一切的飓风,将她所有的认知、所有的防线,都席卷得七零八落。
他是什么意思?
是愤怒到极致的失控?
还是……某种她不敢深想,却又无法抑制地心生妄念的情感流露?
辗转反侧,直到天际泛白,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郁枝是被窗外鸟鸣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属于山庄套房屋顶的木制横梁,恍惚了片刻,昨夜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回,让她瞬间清醒,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她小心翼翼地起床,洗漱,换好衣服。整个过程都轻手轻脚,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着,留意着外面茶室的动静。
一片寂静。
他……已经起床了?还是根本没睡?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拉开房门。茶室里空无一人,榻榻米上的被褥叠放整齐,仿佛无人使用过。空气中,连他存在过的气息都变得很淡。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夹杂着尚未消散的混乱和羞窘,漫上心头。
周叙安排的行程是上午去爬山,下午返程。早餐是自助形式,在酒店主餐厅。郁枝到的时候,许经年和周叙他们已经坐在那里了。
许经年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坐在窗边的位置,晨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他正听着周叙说话,神色平静,甚至比平时看起来还要淡漠几分,仿佛昨夜那个失控吻住她、眼底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男人,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看到郁枝过来,周叙热情地打招呼:“嫂子,早啊!昨晚休息得怎么样?这山里安静,睡得香吧?”
郁枝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许经年。他抬眸,视线与她短暂相接,那眼神平静无波,深邃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任何昨夜残留的情绪。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极其自然地,将自己手边那杯还没动过的热牛奶,推到了她座位前的空位上。
一个细微的,几乎不易察觉的动作。
却让郁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整个上午的爬山活动,气氛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周叙依旧插科打诨,努力活跃气氛,但许经年比平时更加沉默,而郁枝则心事重重,跟在队伍后面,几乎一言不发。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看似平静,底下却涌动着昨夜未曾消散的暗流。他们没有交流,没有对视,但郁枝总能敏锐地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的背影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让她无法忽视的分量。
下午,一行人启程返回市区。
车内,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郁枝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景,心里乱糟糟的。温泉之旅结束了,那个吻,像一枚投入深海的炸弹,引爆后,只留下无尽的余波和迷茫。
车子没有先送她回出租屋,而是直接开回了那个顶层公寓。
郁枝有些诧异,看向许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