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经年那声透过直播传遍网络的“许太太”,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瞬间引爆了舆论的滔天巨浪。
郁枝的直播被迫中断——不是因为设备故障,而是因为瞬间涌入的庞大观众和爆炸式增长的弹幕、礼物彻底冲垮了服务器。她的手机,在直播结束后的几秒钟内,就开始以惊人的频率疯狂震动,铃声、提示音不绝于耳,屏幕上不断弹出各种陌生号码的来电、海量的微信好友申请、以及无数条来自社交媒体和新闻APP的推送通知。
「爆!#许经年隐婚#」
「惊!科技巨头许经年直播认爱,妻子系新锐画家郁枝!」
「起底许太太郁枝:国立美院才女,‘新生’联展惊艳亮相!」
「灰姑娘童话现实版?郁枝背景大揭秘!」
各种耸动的标题,配着直播截图中许经年模糊却难掩优越的侧影,以及郁枝惊愕呆滞的表情,以病毒传播的速度席卷了整个网络。
郁枝握着发烫、震个不停的手机,像是握着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脸色苍白,手足无措。她只是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画家,习惯了在画布后安静地表达自我,何曾经历过这等被放在聚光灯下、被无数人拿着放大镜审视的阵仗?
苏晚晚的电话几乎是踩着点打了进来,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枝枝!我的天!你和许总……他刚才……直播?!是真的吗?!全网都炸了!”
郁枝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你现在在哪儿?在家吗?别出门!千万别看手机!那些媒体什么都写得出来!”苏晚晚语速极快地叮嘱着,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她那边同事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讨论声。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郁枝的心猛地一缩,惊恐地看向门口。是谁?记者?还是……其他什么人?
手机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屏幕上跳动着经纪人、画廊温岚、甚至还有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许久未联系的同学的名字。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无所遁形。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巨大的恐慌淹没时,手中的手机突然停止了震动和铃声,屏幕暗了下去——没电了。
世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门铃,还在固执地响着。
郁枝鼓起勇气,走到猫眼前,小心翼翼地向外看去。门外站着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长枪短炮,而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健硕、面容冷峻的陌生男人。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郁小姐,您好。”其中一个男人对着猫眼,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有力,“我们是许总派来的安保人员,姓赵。许总吩咐,在情况稳定前,由我们负责您的安全,并处理外面的干扰。请您暂时不要外出,也不要接触任何未知来源的通讯。”
安保?许经年动作这么快?
郁枝迟疑着,没有立刻开门。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虑,那个姓赵的保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对着猫眼示意了一下。几秒后,郁枝那部因为没电而关机的手机,被她插上充电器后刚刚开机的瞬间,一个熟悉的号码就打了进来。
是许经年。
郁枝接通电话,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似乎是在车上,带着一丝风驰电掣的急促,但语气依旧沉稳:“是我。门外的人是我安排的,可信。手机关机,或者设置成只接听指定联系人。在我回来之前,不要给任何人开门,除了他们送必需品。”
他的安排迅速、周密,带着他一贯的、掌控一切的风格。
挂了电话,郁枝稍微安心了一些,给门外的保镖开了门。两人并没有进来,只是恭敬地守在门外,像两尊沉默的门神,隔绝了外面汹涌的世界。
郁枝回到客厅,给手机充上电,却不敢再开机。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公寓楼下,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些闻讯而来的记者和扛着摄像设备的人,被物业和明显增加的保安人员拦在了警戒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