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郁枝都在这种极度的挣扎中度过。她在画室里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争吵。一个声音在呐喊,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通往更广阔艺术世界的门票;另一个声音则在哭泣,让她不要离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和爱情。
最终,在截止回复日期的前一天晚上,郁枝深吸一口气,将那封已经被她揉得有些发皱的信,递到了许经年面前。
“这个……你看看。”她的声音低得像蚊蚋,带着视死如归般的决绝。
许经年接过信,快速地浏览着。随着阅读,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眸光越来越深,像不见底的寒潭。
郁枝紧张地看着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预想着他可能会蹙眉,可能会沉默,甚至可能会直接说出“不许去”三个字。
然而,他没有。
他放下信,抬眸看向她,目光平静,语气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所以,你这两天心神不宁,就是在纠结这个?”
郁枝愣愣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纠结?”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怕我不同意?”
郁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咬着唇,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我……我不想离开你……可是……”
“没有可是。”许经年打断她,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溢出的泪珠,动作温柔而坚定,“郁枝,这是你的梦想。它很重要。”
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支持,没有丝毫的犹豫或不舍:“我希望你飞得更高,看得更远。而不是被我,被这段婚姻,束缚住翅膀。”
郁枝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是释然和感动的泪水。
“可是两年……太久了……”她哽咽着。
许经年将她拥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两年而已。你以为,‘经年科技’在巴黎没有分部吗?还是你觉得,你丈夫我,连当个‘陪读先生’、两地往返的精力都没有?”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是深邃如海的爱意和不容置疑的承诺:
“枝枝,你去追求你的艺术梦想。我会调整我的工作重心,巴黎和国内,我会平衡好。我们不需要分开,我们可以一起在塞纳河边散步,一起在左岸的咖啡馆讨论你的新作,就像前几天那样。”
“你的舞台在哪里,我的重心就可以在哪里。”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霸道,却又充满了深情,“别想甩开我。”
郁枝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支持和为他规划好的、两全其美的未来,所有的不安和纠结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
原来,真正的爱,不是束缚,而是成全。
是即使前路不同,也愿意调整自己的轨迹,与你并肩同行。
她知道,她的选择,已经不言而喻。
而通往更高艺术殿堂的道路,也因为身边这个男人的存在,而变得充满了笃定与温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