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的人散尽后,校长抬手撤去堂内的隔音阵法。空气中残留的争论气息随之淡去,整个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他端起桌上微凉的清茶,轻轻呷了一口,目光越过窗棂,落在远处静心崖的方向。沉默片刻,才慢悠悠开口:“莫老弟,这个处置结果,你可满意?”
莫老正低头收拾案上的证词与封印记录,闻言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校长,脸上很快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校长处置得极妙。”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道:“韩枫性子烈如烈火,却也护短得紧。周成那般作践他的学生,本就该有此下场。从轻发落,既顺了新派老师和学生的心意,也没寒了这臭小子的热血。”
“顺心意是假,稳人心才是真啊。”校长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案碰撞发出轻响,“你以为我真在乎周成那条命?琉璃天之乱后,寒家倒是覆灭了,可学院里的窟窿却露出来了——老派教师抱怨资源倾斜新派,学生私下议论上层预判失误,连几位长老都在暗地揣测,寒家能闹起大乱子,是不是有人收了好处。”
莫老的脸色沉了沉,他分管学院日常事务,比校长更清楚这些暗流:“前段时间还有人匿名递了请愿书,说要彻查琉璃天封印松动的责任,矛头直指咱们这些坐高位的。若真闹起来,怕是要掀起更大的风浪。”
“所以说,韩枫来得正好。”校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从乱局里杀出来,本身就带着一身锋芒,敢打敢杀,又能让学生信服。让他当这个刺头,把周成这种积怨已久的矛盾引爆,再由他亲手解决,师生的目光自然都钉在他身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算计:“咱们从轻发落他,老派教师会骂他恃宠而骄,新派会赞他功大于过,学生们更是把他当英雄捧着——所有人的精力都耗在争论他的对与错上,谁还会去揪着上层的龌龊不放?这就叫移花接木,借势安澜。”
莫老闻言,端起自己的茶杯走到主位旁,与玄机子的茶杯轻轻一碰:“校长高见。韩枫这把刀,锋利得很,用好了,就是清理内部沉疴的利器;就算他将来真的闹出事,咱们也能安然和他切割,进可攻退可守。”
校长看着莫老眼中的默契,突然笑出了声:“你我搭档这么多年,倒是越来越有默契了。说起来,倒像那话本里写的苦命鸳鸯,你我简直就是董卓吕布。。”
“校长,这话可别让师母听见。”莫老也跟着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不过话又说回来,韩枫的天赋确实难得。”
校长没有接话,只是重新端起茶杯,望着杯中晃动的茶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议事堂内的烛火跳动,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时而交叠,时而分离,像极了他们在这学院权力漩涡中,相互扶持又彼此算计的模样。
静心崖顶的风带着灵草的清香,韩枫盘膝坐了整整七日。
体内筑基中期的灵气已运转得愈发圆润,指尖炼化【蚀魂影】的黑气时,也多了几分得心应手。他睁开眼,将封印着黑暗妖兽的玉瓶收好,起身活动筋骨——这三个月停课反省,对他而言本是修炼良机,可崖顶除了一块平整的青石和几株耐旱的灵草,再无他物,日子久了难免有些枯燥。
他踱步到崖边的巨石旁,这石头表面布满风化的裂纹,不知在崖顶立了多少年。韩枫随手拍了拍石面,却发现掌心触感不对——有一块纹路比周围更浅,像是人为雕琢后又刻意做旧的。
他眼神一凝,运转灵气注入掌心,顺着那处浅纹缓缓摩挲。片刻后,石面上竟浮现出几行淡金色的暗语,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妖兽利爪刻上去的:“月照三石,影落七草,御妖为引,方可入巢。”
韩枫皱眉思索。静心崖顶只有这一块巨石,哪来的“三石”?他下意识唤出《御妖图谱》,图谱自动投射出巨石的虚影,将那些暗语拆解分析——“石”并非指实体岩石,而是指石类妖兽的灵气波动;“七草”则对应崖顶七株【龙须草】的生长方位。
“月照三石,妖兽引动月光。”他瞬间明了,召出【石猴】,“用你的雷纹,照着这几处位置打。”
石猴会意,跃到巨石前,带着雷光的拳头落在图谱标注的点位上。每一拳落下,石面的暗语就亮一分。当第七拳砸下时,月光恰好透过云层洒在巨石上,石面突然“轰隆”一声向内凹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内漆黑一片,隐约传来妖兽的低鸣。
“暗道?”韩枫眼中闪过惊喜,将【高老庄猪】和【匕牙蛇】召出护身,手持【石棍】率先走了进去。暗道内壁刻满御妖符文,灵气比崖顶浓郁数倍,走了约莫百来步,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光幕,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心无杂念者,方可入内。”
这是传承的第一道关卡,考验心性。韩枫刚靠近光幕,眼前就浮现出幻象——琉璃天之乱时,苏清和李老师被寒家修士围攻,鲜血染红了他的视线;又或是他回到学院,被老派教师联名弹劾,莫老和校长也对他弃之不顾。
“这些老套路。”韩枫嗤笑一声,根本不做分辨,【杀妖棒】金光暴涨,一棒砸在光幕上,“管你什么心性考验,破了便是!”
“砰”的一声巨响,光幕应声碎裂,幻象消散无踪。身后传来【石猴】兴奋的嘶吼,显然对主人的粗暴手段极为认同。
第二道关卡是考验资质,一间石室中央摆放着数十个妖兽蛋,需在一炷香内选出蕴含上古血脉的那一个。其他修士若是来此,定会小心翼翼地用灵气探查,可韩枫直接将《御妖图谱》展开,图谱瞬间锁定最角落的一枚灰扑扑的蛋——蛋上的纹路与图谱中记载的妖兽血脉印记完全吻合。
他根本不做犹豫,抱起那枚蛋就往石室后门走,刚踏出一步,其余妖兽蛋就尽数碎裂,后门自动打开。守在门外的傀儡似乎没想到他能这么快通过,愣了半天才发起攻击。
韩枫懒得废话,【杀妖棒】横扫,筑基的灵气夹杂着石猴的雷纹,直接将傀儡砸成齑粉。接下来的关卡无论是考验御妖技巧的妖兽迷宫,还是考验应变能力的机关阵,韩枫都不按常理出牌,一概用【杀妖棒】硬闯,一路杀得酣畅淋漓。
最后一间石室格外宽敞,中央的石台上,一具白骨盘膝而坐,白骨衣着早已腐朽,唯有手心托着一物,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那是一只半透明的蚂蚁,只有米粒大小,六足带着金色纹路,正趴在骷髅手心沉睡,正是上古妖兽【乾坤大挪蚁】!
韩枫快步走上前,《御妖图谱》自动跳出关于这只妖兽的介绍:“乾坤大挪蚁,可搬山填海,缩地成寸,其蚁穴能开辟独立空间,储存海量资源。
他刚靠近石台,骷髅突然动了,枯槁的手指指向韩枫,又指了指手心的【乾坤大挪蚁】,似乎在传递某种信息。韩枫尝试着将灵气注入骷髅体内,骷髅的眼眶中亮起两团幽火,一道意念传入他的脑海:“吾乃千年前御妖宗长老,此蚁伴吾一生,今遇有缘人,望你善待之。”
话音刚落,骷髅化作飞灰,只留下【乾坤大挪蚁】和一枚记载着御蚁之法的玉简。那只半透明的蚂蚁似乎感受到了新的气息,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复眼看向韩枫,主动爬到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