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睡觉?”
“在教室里?”
楪祈感觉自己的常识受到了巨大冲击,她看看空荡荡的教室,又看看后面这个仿佛瞬间进入休眠状态的东方白,脑子里关于“学校是神圣的学习殿堂”的规范认知瞬间崩塌了一角,声音都结巴起来。
“可、可是,学校,学校不是学习知识的地方吗?等会儿老师来了,看到你这样,真,真的没问题吗?”
她的小脸因为着急和一丝羞赧而微微涨红,第一次正式上课就遇到身边同伴如此挑战常规的行为,让她有些无措。
东方白终于懒洋洋地抬起半边脸,从臂弯的缝隙里露出一只带着浓浓睡意却又闪烁着狡黠笑意的眼睛,看着前面这位显然会被老师评为模范标兵的粉发少女,开始了他的歪理邪说大讲堂。
“楪祈同学,这就是你的思维定式了,格局要打开,眼光要放长远。”
“你要记住,在人类所有的睡觉场所评级中,学校里的课桌,尤其当有一位老师在前面用平稳语调讲课的时候,其催眠效果和舒适度,那可是堪称‘睡神’级别的享受圣殿!这种独特的氛围感和安全感,是家里那张软趴趴的床完全无法比拟的,懂不懂?”
他的语气充满了资深老油条的自信和过来人的经验谈,仿佛在分享什么珍贵的人生哲理。
楪祈被他这套闻所未闻的歪理震撼得一时语塞,小嘴微张,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四个大字。
“这,这样真的可以吗?不会被骂吗?”
看着眼前这位学生标兵仿佛世界观正在重塑的模样,东方白终于换上了稍微正经一点的安抚语气,虽然睡意依旧浓重。
“放心啦,我心里有数,学校里教的这些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知识,我闭着眼睛都能倒背如流了,听着也是浪费时间。但你不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你是第一次真正坐在教室里,一切都是新奇的,需要好好体验,所以说,你呢,就安安心心、认认真真听讲,做个热爱学习的好宝宝,替我把那份专注也一起用了,明白吗?乖。”
最后一个‘乖’字带着点哄劝的意味,话音落下,他的脑袋又熟练地埋了回去,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深沉,俨然已经进入了‘休眠模式’。
“哦,嗯。”
楪祈感受着身后传来的,那属于一位力量无限的神明此刻却化身“睡神”的平稳气息,回头望了望已然与课桌融为一体的东方白,又转回头看了看眼前光洁的课桌桌面和空无一人的讲台。
内心关于规矩和对东方白的信任之间挣扎了几秒后,那股想要体验普通女高中生生活的信念最终占据了上风。
她认命般,又带着点自我鞭策的小严肃,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像是立下誓言般低声对自己说。
“嗯!好的,大白!我会认真听的!”
说话之际,楪祈在课桌下的小手悄悄握成了拳,仿佛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既然大白说他都会了,那自己现在作为一个第一次踏入校园的普通女孩,更要加倍努力认真学习才行!要把大白那份也一起学回来!
——————————————
上午的课程在楪祈的全神贯注和东方白的安然酣睡中悄然流逝。
当下课铃声宣告午休时间来临,二年四班的教室里渐渐恢复了活力,充满了学生们交谈,挪动桌椅和准备午餐的喧闹声。
楪祈轻轻合上笔记,转过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后排依旧睡得天昏地暗的东方白的胳膊,声音轻柔地唤道:“大白,醒醒,该吃午饭了。”
睡梦中被唤醒的东方白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皮沉重地耷拉着,额前的黑发被压得有些凌乱。
他眼神茫然地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楪祈脸上,声音里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睡意,含糊不清地嘟囔:“嗯?小祈,放学了?”
说话间,他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够桌肚里的书包,作势要收拾东西回家。
“没有啦,才到午休时间,是吃便当的时候了。”
楪祈被他这副睡迷糊的样子逗得无奈一笑,像是早已习惯,从自己带来的精致便当袋里拿出一个用漂亮方巾包裹得整整齐齐的饭盒,放在他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