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金红色的光芒透过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拉长了窗棂的影子,将整间教室染上了一层温暖而怀旧的橘红色调,却愈发衬出这片空间的空旷与寂静。
澪的目光追随着楪祈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唇边缓缓泛起一丝极淡,如同欣赏一件易碎艺术品般的微笑,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怜惜:“真是个温柔善良到让人心疼的孩子呢。”
仿佛在感叹,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东方白感觉到胳膊上的禁锢松开了。
他转过身,正对着澪,没有了楪祈在场,他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毫不客质的质问:“所以?不惜把小祈支开,费这么大劲把我留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积压的所有犹豫、委屈和不安都排出体外。
她抬起头,那双映着落日熔金般余晖的浅蓝银眼眸不再闪躲,直直地,无比郑重地迎上东方白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道。
“小白,从昨天重逢开始,你就一直在怀疑我。怀疑我的忠诚,怀疑我的记忆,怀疑我对你的心意是否真实,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偏见。”
她的声音开始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但语气却越来越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无论你怎么想,我今天必须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你,你在我记忆中看到的那些!每一个瞬间!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是我珍藏了三十年,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呵。”
东方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充满讥讽的嗤笑,眼神里的戏谑丝毫不减。
“所以说,你留下来,搞这么神秘兮兮的阵仗,就是为了跟我重复一遍这种毫无意义的废话?”
“令音!”
没等东方白再说出更伤人的话,澪忽然提高了音量,清晰地对着教室门外的方向唤了一声。
仿佛早已等候多时,门轴转动发出轻微而滞涩的吱呀声。
身着那套略显宽大,却意外衬得黑丝长腿分外显眼的灰色西装套裙,村雨令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
她的黑眼圈依旧浓重得吓人,但此刻,那张倦容满面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涣散与困顿,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绝对的平静。
更令人瞳孔骤缩的是,在她的身后,并非实体接触,而是像被某种无形强大的力场所禁锢,一个穿着来禅中学男生制服的少年五河士道,正双目紧闭,以一种极其扭曲且不自然的姿态,漂浮在半空中!
他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毫无起伏,显然已经昏迷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看到村雨令音身后那个漂浮着的五河士道,东方白的目光骤然一缩!
随即,一抹混合着了然与浓重讽刺的笑意在他嘴角勾起,如同在看一场早已预料到的拙劣戏剧。
他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幕别出心裁的登场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哦?带着你精心培养的男主角来这里了?怎么,是特意想当着我的面秀一把恩爱,还是想来替这位小朋友找回昨天我那一脚的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