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为了向他证明那个所谓的清白,她竟然真的亲自动手,以如此决绝而残忍的方式,斩下了那个曾被她自己寄予厚望的工具人,五河士道的头颅。
这份狠厉与果决,纵使是东方白,也感到一阵意外的心悸。
这份投名状,未免太过血腥,太过惨烈。
她究竟在图谋什么?
或者说,他东方白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她不惜亲手斩断自己布局的棋子,也要拼命争取?
难道说,昨天那份被她强行灌入他脑海,饱含着无尽依恋与绝望呼唤的甜美记忆,竟然是真的?
但即便如此,他东方白的行事准则与心性,又岂会因区区一个澪的偏执举动,便轻易动摇?
更何况,更大的疑惑仍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心头。
如果昨天的记忆是真的,澪既然知晓他拥有近乎不死不灭的本质,为何还要费尽心机地分割灵结晶去创造那些精灵?
又为何需要五河士道这个用来封印精灵灵力的容器出现?
这一切,在逻辑上根本解释不通。
正当东方白思绪翻涌,试图理清这团乱麻之际,身前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滴答,滴答……
那是五河士道头颅上尚未流尽的血珠,持续砸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只见眼前的澪忽然向前挪动了半步,几乎贴到了东方白面前。
她抬起脸,那张沾染了零星血点、本该纯美如天使的容颜,此刻却扭曲出一种被彻底撕裂的病态笑容,浅蓝银的眼睛空洞得吓人,仿佛所有的光都已熄灭。
“小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仿佛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说话之际,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无神的浅蓝银眼眸中滚落,混着颊边尚未干涸的血迹,留下蜿蜒刺目的泪痕。
“时隔三十年,我们终于重逢了!这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可是,可是为什么你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那样疏远我?你,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突然,她抬起握着匕首的手,将沾满粘稠血液的匕首调转方向,锋利冰冷的刀刃猛地对准了自己的心口,然后将匕首的刀柄,决绝地递向东方白,动作间毫无退路可言!
“如果你讨厌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那双空洞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令人心悸的期待。
“如果你真的那么不喜欢看到我,求求你!就现在,用这把刀!杀了我吧!这样,你就再也不用怀疑我了!”
这一刻,在澪这痴狂病态的话音刚落之际,空气仿佛彻底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