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刚刚鼓起的那点可怜的勇气如同被针尖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迅速瘪了下去。
她狠狠瞪了东方白一眼，想找出犀利的话语反驳，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最终只能恨恨地撇过头去，把所有的愤懑和无力都发泄在脚下无辜的石砖上，高跟鞋踩得哒哒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在夜色中行走。
这份寂静在两人之间流淌，只有错落的脚步声和远处夜市传来的被距离模糊了的喧嚣背景音。
期间，五河琴里的目光好几次偷偷地从东方白那看似慵懒随性，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沉稳的侧影上扫过。
强烈的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她的心。
终于，她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偏过头，路灯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青年清俊下颌线和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眼眸的轮廓。
“喂？”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丝艰难和不确定，仿佛每个字都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刚才在屋里，你说，是你创造了澪？那个始源精灵？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东方白这个男人，竟然可能就是缔造了所有精灵源头的幕后黑手？
这消息实在太具冲击力，简直比空间震本身的存在还要离奇，更颠覆认知。
面对琴里这直指核心的疑惑，东方白脸上那惯常的轻松随意淡去了几分，一丝复杂难辨，带着点认命般的疲惫感极快地划过他眼底。
“虽然听起来很扯，我也不是很想揽下这种创世级别的功劳。”
他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坦诚。
“但根据目前已知，乱七八糟的信息来看，那大概，恐怕是真的。”
而后，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点，忽然低下身，凑近到琴里耳边，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用气声低语。
“怎么？现在是不是有点后悔，刚才没顺势喊那声爷爷了？现在补上，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个红包哦？”
“你！去死啦！”
闻声，五河琴里的脸颊唰地一下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像只被踩了尾巴，彻底炸毛的猫咪，气急败坏，用尽全身力气捶了东方白手臂一拳！
这家伙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然而，奇异的是，经过这一番打闹，心头那份沉甸甸，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烦躁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竟然被冲散了些许。
和他这样不着调地斗嘴置气，似乎比一直端着佛拉克西纳斯司令官的架子，时刻保持着警惕和距离，要轻松很多，也真实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