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哭球了,以后就跟着我干吧,只要好好干就有饭吃,快过来干活!”
天色渐暗,苏誉左手提溜着长矛,右手扛着铁锹东张西望的跟着马车进了军营。
本来还想着多了一个人会被盘问呢,可值守的兵士看都没看他一眼,甚至捂着鼻子转过了身像见到瘟神一样,这让苏誉见识了农民军戒备松散的同时也大松了一口气。
一路上那个憨厚的汉子给他介绍着他们的工作。
汉子叫王大锤,河南人,李自成经过河南时,饿的走投无路的王大锤加入农民军,但由于手脚笨拙,最后被分配到后勤兵里。
他们目前的唯一工作就是埋死人,每天与感染了瘟疫的死尸打交道,不仅待遇是最差的,而且还不受待见。
兵营里的其他人见了他们都是躲着走,原因很简单,怕被传染。
事实上跟他一起埋尸体的农民兵已经死了好几个。
到了吃饭的时候,苏誉跟在王大锤身后,边走边观察着哪个是帅帐。
“大锤哥,哪个是闯王大人的帅帐?”苏誉小心翼翼的问。
“在北头呢,管那个弄啥,俺跟你说,一会领饭一定要跑的快,不然就没吃的了。”
王大锤边走边说。
“啥?”
苏誉还没来得及追问,前方铜锣一响,王大锤发了福的身子就如离弦的箭一样冲向火头军,完全看不到平时一拐一拐的模样。
苏誉楞了一下也忙跟着王大锤向火头军跑去,四周的兵士也一改生无可恋的样子,蜂拥着向一个方向飞奔。
果然是民以食为天呀!苏誉边跑边想。
片刻后——
“跟你说了,要快要快,你这个小子比俺年轻,咋还慢的不如个驴!”
王大锤手里握着两个黑乎乎的馒头状的东西,有些不舍的闻了闻,递出去一个。
“给你,记得明天抢到还给俺!”
朴实的王大锤即使自己吃不饱,仍然不忍看着刚结识的小战友饿肚子。
苏誉面带感激的接过黑馒头,心想,怪不得这家伙在如此艰难的环境里还能把身体吃的发福,果然都是人才呀!
黑馒头非常难吃,虽然他老刘家过的也很苦,但怎么着还能喝上一碗粳米粥。
这黑馒头算是啥,还限量每人只能取两个,咬了一口苏誉便吐了。
沙子,树皮,草根,麦糠,嗯应该还有红薯,这是什么鬼东西!
苏誉一边吐一边还念叨着。
“唉!小子你干啥,这可是俺拼了命才抢到的,你不吃还给俺,别浪费!”
见苏誉竟然暴殄天物,王大锤一下子急眼了。
“大锤哥你干啥?我刚才是被噎着了,说好了明天还你,哎——这是我的……我的……”
3月17日夜,苏誉与王大锤等人躺在漆黑的草棚子里歇息。
白天又是挖坑又是抬尸体累的不轻,王大锤已经呼噜声震天。
草棚子里有不少跳蚤,刚躺下苏誉就觉得浑身痒,
可任它远处炮火连天,满屋子的跳蚤肆无忌惮,王大锤却岿然不动。
苏誉叹道真是知足常乐,昏暗中他偷偷的从戒指中取出一盒链霉素类药物。
他当然鼠疫的主要传播途径就是跳蚤,虽然后世抗生素问世以后,鼠疫早已绝迹,但在当下的明朝还是很可怕的。
刚服下抗生素,营盘里边忽然敲锣打鼓声震天,饶是王大锤也被震的一机灵从草中坐起来。
“所有人,只要还有力气的,赶紧的,去取武器,北京城要破了。
闯王说了,进了城吃的管饱,还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