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敬,大王是谁人所杀?”
李岩龇牙欲裂,眼中含着泪水,凶狠的盯着李自敬,直看的李自敬心里发毛。
“李岩,我兄长已死,他死前命我接管起义军余部,现在我命令你,保护我回营盘,其余之事容我回营地后再从长计议!”
李岩的亲兵把李自成的尸首扛在马背上,露出只剩半个后脑勺的脑袋。
李自敬吓坏了,他躲在众多护卫中间,只敢探出头来呵斥李岩。
“李将军,大王被小人所害,现在城门已经被打出了缺口,我们应该乘胜追击,为闯王报仇!”
身为下属,李岩虽心中悲痛,但还保留着作为一个将军的理智。
“我兄长已死,现在军心不稳,而且明军士气大振,此消彼长,为防不测,我们应该退守军营,从长计议!
我再说一遍,我命令你保护我回军营,你敢抗命吗?”
农民军的纪律虽然不怎么地,但却比朝廷更注重血缘关系。
这支起义军是李自成一手带出来的,李自成无子,在民军的观念里,李自成死了他的亲兄弟李自敬自然是这支起义军的新首领。
李自敬正是吃准这一点,才堂而皇之的命令起李岩。
李岩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朝着李自成的尸体磕了一个头。
“闯王大人于我有知遇之恩,他死了,我要为大王报仇!”
随即又给李自敬鞠了一躬,带领追随自己的仅有的几十个兄弟向着城门的缺口冲去。
在万千的往回跑路的民军浪潮中,李岩的几十人马逆流而上。
李岩从腰间内衣撕下一条白布,缠在头上,目光炯炯直冲向正阳门。
然而,在城墙上的王承恩自然也看到了城下的异状,正打算跳城殉节的王大太监,立即驱使仅有的弓箭手以及盾牌兵堵住了被炸开的一段城墙以及正阳城门。
十八日丑时,李岩部率人攻正阳门。
王承恩率守军残部与李岩部激烈战斗,李岩勇猛异常,悍不畏死,一口气砍杀了明军十多人。
然终是寡不敌众,身中数十箭力尽而死。
李岩的几十个护卫也力战不退,最终被全数歼灭,历时三天三夜的北京攻防战就此拉下帷幕。
话分两头,却说同样彻夜不眠的还有崇祯大帝。
十八日凌晨李自成的大炮开始轰鸣时,得知消息的崇祯大帝便已知道大事不好,遂命王二喜前殿鸣钟召集大臣议事,但却无一人前来。
崇祯气的把手中精致的茶杯摔的粉碎。
“诸臣误朕也,国君死社稷,二百七十七年之天下,一旦弃之,皆为奸臣所误,以至于此,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为亡国之臣!我恨啊……恨……”说完吐血倒地!
待崇祯再次醒来已是拂晓,城外已经没有了喊杀声。
崇祯睁开眼见身边除了王二喜外,京营提督王承恩也跪在玉塌前,周皇后趴伏在窗前早已泣不成声。
“王承恩,贼军既已破城,你为何还不学那些大臣奔命去?”
崇祯大帝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无助的说道,他是个失败的皇帝。
即使为了大明江山穿着打补丁的皇袍,即使才三十四岁正值当打之年,却已双鬓斑白。
没人知道他曾经历多少个不眠之夜,没人知道他曾为大明呕心沥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