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开玩笑？”苏沐晚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尖锐，“你要用血液样本和溪水做什么？我这里连最基础的生化分析仪都没有！”
“不需要。”林凡靠在舱壁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听我说，照做就行。”
他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无数陌生的知识在名为“赫尔墨斯”的生存科技树分支中奔流。精神力被高速调动，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眩晕。
“找到‘C-7型’和‘K-9型’医疗凝胶。”林凡闭着眼，急速下令。
“那两种凝胶药性完全冲突，混合会产生强腐蚀性！”苏沐晚立刻反驳，这是医学院一年级的常识。
“照做。取三份C-7，一份K-9。”林凡的声音不容置疑，“然后打开一套维生作战服的备用过滤芯，取出里面的‘M-3’号催化剂晶体，碾碎成粉末。”
“那是处理高浓度二氧化碳的工业催化剂！对人体有剧毒！”
“最后，”林凡无视了她的抗议，喘息着指向舱壁上一片顽固的暗绿色斑块，“刮下那种苔藓，只需要它的汁液，三滴，不多不少。”
苏沐晚彻底愣住了，她看着林凡，像在看一个疯子。“你说的每一个步骤都在违背医学，不，是在违背化学常识！这是谋杀！”
“中毒者已经开始神经性抽搐了。”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在旁边低声说，他叫陆远星，脸上满是焦急，“苏医生，再不做点什么……”
林凡睁开眼，目光穿过人群，直视着苏沐晚：“按你的规矩，你救不了他们，维生系统也救不了我们。我给你一个机会，也给他们一个。赌不赌？”
他的眼神里没有哀求，没有狂热，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基于数据的冰冷。
苏沐晚看着远处痛苦蜷缩的同伴，又看了看维生系统面板上跳动的倒计时，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好，”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赌。”
远处，正在检查工具箱的老工匠公输玖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对身边的老“铁”嘟囔着：“那小子疯了，苏医生也陪他疯。我看我们都活不过今天。”
老“铁”又灌了一大口酒，这一次，他的视线却第一次离开了酒瓶，望向了那个临时医疗点。
“疯子和天才，”他低声道，“有时很难分清。”
苏沐晚的动作很快，在陆远星的帮助下，她严格按照林凡的指令，将那些匪夷所思的东西混合在一起。两种凝胶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黄色的烟，但加入催化剂粉末后，反应奇迹般地稳定下来。最后滴入苔藓汁液，整管药剂变成了一种浑浊、粘稠的绿色液体。
“给症状最重的那个人注射，静脉推注，要快。”林凡的声音已经非常虚弱。
苏-沐晚拿着注射器，手微微颤抖。这管东西看起来比毒药更像毒药。但她还是走上前，将针头刺入中毒者痉挛的手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奇迹发生了。
不过几分钟，那名患者剧烈的抽搐开始减缓，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深长。
“天哪……”陆远星发出一声惊叹。
所有目睹这一切的幸存者都震惊了，他们看向林凡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怜悯，彻底变成了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复杂情绪。
中毒危机解除，人群中爆发出短暂的、压抑的欢呼。
“肃静！”
卡特琳娜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她大步走到林凡面前，指着已经进入最后一小时倒计时的维生系统面板，目光如刀。
“医师，你解决了毒药。”她一字一顿地问，“那么这个呢？我们所有人的毒药。”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面对卡特琳娜的质问和所有人的目光，林凡喘息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向那台他用生命保护下来的地质勘探设备。
“把它通上电，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