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压力、深度……都恰到好处。只要材料足够,理论上……理论上我们真的可以造出一台地热发电机!”公-输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绝望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希望”的神情。
公输玖的肯定,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这份远超所有人想象的详尽报告,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这群濒临崩溃的流亡者心中。
“不仅如此,”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林凡在苏沐晚的搀扶下,勉强坐了起来。他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强撑着,放大地图上地热喷口的能量读数,想让所有人看得更清楚。
就在数据流刷过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地图的极深层,一个几乎可以忽略的、呈现出完美等边三角形的能量信号一闪而过。那信号与他脑中的“源始之种”产生了极其细微的一丝共鸣。
传感器干扰吗?他微微皱眉,但立刻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现在不能节外生枝。
“这里的地热能源,足以支撑一个小型工业基地的全部电力需求。”他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我们必须立刻迁徙。”
“我反对。”
一个冷静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叫柯淮,负责管理空降舱里仅剩的物资。
“柯淮,你什么意思?”有人不满地问。
“我的意思,基于数据。”柯淮扶了扶眼镜,调出自己的数据板,与主屏幕连接,“我做过风险评估。我们有超过四十名重伤员,近百名老弱。携带所有设备和物资,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下进行长途跋涉,预计行程超过八小时。途中的意外风险、体力消耗、资源损耗……综合计算,我们能安全抵达的概率,不超过百分之四十。”
“那也比在这里等死强!”陆远星立刻反驳。
“在这里固守,利用残骸建立防御,至少能保证我们安全度过最初的72小时。”柯淮冷冷地回答,“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一场高风险的赌博上,这是不理智的。”
他的话让刚刚燃起希望的众人再次动摇,争论声四起。
“固守?”林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调出一个新的数据模型,投射到屏幕上。
“这是就地固守的生存模拟。”林凡指向模型中一条断崖式下跌的红色曲线,“水循环系统已经崩溃,备用饮水将在31小时后耗尽。营养膏储备,将在58小时后耗尽。空气循环……它已经完了。我们在这里,等不到72小时。”
柯淮看着那条冰冷的红色曲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没有再说话。数据不会说谎。
“我同意迁徙。”
一直沉默的卡特琳娜突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但是,”她走到林凡面前,目光锐利如刀,“从离开这堆废铁开始,直到抵达你说的那个山谷,所有人的行动,包括你在内,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指挥。我负责所有人的命,你负责我们的未来。能做到吗?”
林凡看着她,这个女人的眼神和他说的话一样,没有丝毫水分。他需要一个强力的执行者,而她需要一个可行的目标。
“可以。”他疲惫地点了下头。
一个以生存为名的脆弱同盟,在空降舱的残骸中,就此成立。
卡特琳娜没有浪费一秒钟,立刻转身开始下达命令,声音冰冷而高效。幸存者们被迅速组织起来,开始整理物资,拆卸设备。
林凡被苏沐晚和陆远星安置在一副用舱壁材料改造的简易担架上。他躺在上面,透过残骸的破口,望着外面被风暴染成诡异紫色的天空。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