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空气带着血腥和金属烧灼后的焦臭味。
幸存者们默默地走出庇护所，开始清理残破的战场。没有人说话，只有搬运尸体时沉重的喘息，和金属甲壳被拖过地面时发出的刺耳刮擦声。
林凡和公输玖站在一道巨大的裂口前，检查着战损。
“这畜生的甲壳，比我们最好的合金板还硬。”公输玖用手敲了敲一块巨大的螳螂残骸，发出沉闷的声响，“你看这断口，几乎没有卷刃。好东西。”
“我分析过。”林凡的视线从墙体转向那堆积如山的甲壳，“分子结构是多层复合的角质晶体，对动能冲击的卸载效率非常高。可以剥下来，做成模块化护甲，加固墙体，或者……做成盾牌。”
“盾牌？”公输玖眼睛一亮，“好主意！这东西比我们用高能熔炉炼出来的铁皮疙瘩强多了。”
“这是我们用命换来的。”林凡轻声说。
临时医疗站里，苏沐晚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十五个小时。
“下一个。”她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
一名助手扶着一个伤员躺下，低声说：“苏医生，您该休息了。您已经……”
“我说，下一个。”苏沐晚没有抬头，她的双手精准而稳定地处理着伤口，仿佛已经与身体的疲惫脱节。
“可是……”
“别可是了，”另一个正在包扎的护工打断了他，“没看到那边还有三个在排队吗？快点！”
苏沐晚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她身旁的一张担架上，一个刚刚还在呻吟的伤员彻底安静了下去。
她沉默地放下手中的镊子，伸手合上了那人圆睁的双眼。
“记录死亡。姓名，李昂，34岁，工程组。”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苏医生……”
“继续。”苏沐晚拿起新的手术刀，走向下一个伤员，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我说了，要守护这里的每一个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
夜幕降临时，聚落中心的广场上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燃料，是晶镰螳螂破碎的肢体。它们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油脂被烤干，散发出奇异的焦香。
所有幸存者都聚集在这里，气氛却不像在庆祝。
苏沐晚走到了篝火前，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扬声器传遍广场：“今天，我们不庆祝胜利。我们悼念逝者。”
她身后，一块刚刚打磨好的合金板被竖立起来，上面用切割器刻着二十七个名字。
“为了我们的家园，他们献出了生命。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苏沐晚的声音带着哽咽，“请记住他们的名字。”
人群中响起了压抑的啜泣声。
就在这庄严肃穆的气氛中，老铁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举起手中的酒瓶，瓶子里装着浑浊的自酿酒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