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卡特琳娜点了点头，向旁边侧过一步，让开了一条通路。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锈骨部落的战士们沉默地行动起来。他们抬起昏迷的赤牙，搀扶着其他的伤员，从天火聚落让出的那条狭窄通道中穿过。
没有威胁，没有嘲讽，只有麻木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如同一个沉默的送葬队伍，向着晶化森林的深处撤退。
没有胜利者，只有幸存者。
当最后一个锈骨部落成员的身影消失在山谷的拐角，一名天火聚落的年轻士兵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他双腿一软，瘫坐在满是血污的地上，随即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他身边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兵，毫不客气地用完好的那只脚踢了一下他的屁股。
“哭个屁！”老兵吼道，“快去帮忙抬伤员！想哭等建好新房子，躺在床上再哭！”
年轻士兵的哭声被硬生生噎了回去，他胡乱抹了把脸，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向了伤员集中的地方。
劫后余生的众人，在这粗暴的喝骂中，仿佛才找回了一丝活着的真实感。
在所有人视线之外的、遥远而冰冷的星际空间中。
万源创生，“烛龙”号深空探测站。
一名身穿纯白无尘制服的技术员，死死盯着面前分析终端上刚刚生成的报告，眼中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操作台上一个鲜红色的、代表最高优先级的通讯按钮。
“指挥中心，这里是烛龙7号站。”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源波’信号源已完成最终锁定。”
“信号轨迹与多座空间望远镜的引力透镜数据交叉验证完毕，坐标：塔尔塔罗斯-7。”
“信号强度与频谱分析完成，与数据库中‘源始之种’的理论模型，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寂静的舰桥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
在他的面前，巨大的全息星图上，一颗位于边缘星域、显得蛮荒而孤独的星球，被一个巨大的、鲜红的十字准星，死死套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