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指挥室。
林凡像一尊被黑暗吞噬的雕像，一动不动。战术屏幕上那段屈辱的回放已经停止，但那条从容绕过陷阱区的路线，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我们不能就这么坐着等死。”
卡特琳娜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而决绝。
林凡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冰封的湖底传来：“任何行动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行动……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卡特琳-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的怒火，“那就让我们去做些没有意义的事！一次侦察，一次试探，什么都行！总比待在这座坟墓里强！”
林凡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空洞地看着她：“目标？”
“目标就是看看他们会不会流血！或者，至少搞清楚他们是怎么让我们流血的！”卡特琳娜向前一步，几乎是逼视着他，“我们对他们的地面部队一无所知，除了他们刀枪不入，像幽灵一样！”
漫长的沉默。
就在卡特琳娜以为他会再次拒绝时，林凡开口了，声音平直得像一条拉到极致的线。
“五人小队。武装侦察。避免交火。”
他顿了顿，仿佛在加载一个陈旧的程序。
“你的目标是战斗数据，不是人头。批准了。”
卡特琳娜因这干脆的、却毫无生气的批准而感到一丝错愕。她立刻应道：“明白。”
她转身，准备雷厉风行地去执行命令。
“卡特琳娜。”林凡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说。”
“回来。”林凡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数据记录仪，比你们的命重要。”
卡特琳娜的脊背猛地一僵。她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拳头，大步走出了指挥室。
军械库里，气氛肃杀。
卡特琳娜挑选了三名最精锐的老兵，加上一个叫“耗子”的年轻人。耗子是第一次上真正的战场，紧张得脸色发白。
“都检查好自己的装备。”卡特琳娜冷冷地命令道。
“指挥官。”陆远星抱着几个箱子匆匆赶来，“最新改良的‘黑匣子’，记录范围更广，能耗也更低。”
“很好。”卡特琳娜接过，分发给队员。
陆远星走到耗子面前，犹豫了一下，从身后拿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步枪。
“这是……实验品。”他压低声音，“充能步枪，威力不太稳定，小心用。但如果……如果你非开枪不可，让它有点价值。”
“是……是，陆工。”耗子颤抖着接过那把沉重的步枪，感觉自己抱住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乱石坡，伏击点。
风声在嶙峋的怪石间穿行，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卡特琳娜的小队像石头一样融入了环境。
远处，三个黑点匀速靠近，是万源创生的三人制惩戒者巡逻队。
耗子死死抱着步枪，牙齿都在打颤。他身边的一名老兵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用口型说：“呼吸。”
就在惩戒者小队即将进入五十米伏击圈时，他们突兀地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