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公输玖松开了手，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他不再看林凡一眼，只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如同抱着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将阿杰的遗体横抱起来。
他一步一步，沉默地走向黑暗的出口。每一个步伐都沉重得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林凡呆立在原地，公输玖那句“值得吗”的质问，如同无法消除的回音，在他脑海中反复冲撞，将他所有的思维都搅成一团混沌的乱麻。
“指挥官？”卡特琳娜冷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们需要命令。”
林凡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卡特琳娜没有再追问。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失神的林凡，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转身按住通讯器。
“所有护卫队成员注意，立即前往备用物资仓库，领取应急照明和防御装备！医疗组，安抚民众情绪，维持基本秩序！”
她的声音取代了林凡，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指挥信号。
夜色下的天火聚落，从未如此死寂。自动防御炮塔全部离线，高耸的瞭望塔上，雷达天线无力地垂着，只能依靠备用电池，以最低功率进行着扇区扫描。黑暗中，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偶尔响起的孩童哭声，很快被苏沐晚组织的巡逻队压低的声音安抚下去。
……
“裁决者”级侦察舰，舰桥。
费米·陈饶有兴致地看着主屏幕上由“幻影尘埃”传回的实时能源热图。
曾经在黑暗的废土上如恒星般耀眼的天火聚落，此刻如同一颗正在熄灭的炭火，只剩下几个微不足道的光点在苟延残喘。
“爆炸没有发生，但结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完美。”费米·陈轻蔑地笑了，他端起咖啡，对着身旁的副官说道。
“报告长官，根据分析，应该是炸弹在最后关头出现了某种故障，导致核心未能引爆，但其内部的谐振单元似乎正常运作了，物理摧毁了对方的能源核心。”副官汇报道。
“物理上的心脏骤停，精神上的脑死亡。”费米·陈抿了一口咖啡，眼神中充满了智力上的优越感，“林凡，你的计算里，算到这一步了吗？”
“完美的攻击窗口。”他放下杯子，声音变得冰冷而果决，“通知‘夜-A-’，她的潜入表演可以结束了。所有惩戒者部队，执行‘天穹’空降方案。”
“目标：三十分钟内，瓦解所有有组织抵抗。”
“是！”
……
天火聚落，外围三号观测哨。
能源的断绝，让这里的高精度探测仪变成了一堆废铁。哨兵王大锤只能依靠一部从旧时代飞船上拆下来的老式光学望远镜，徒劳地观察着天空。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浓厚的云层之中，他看到数十个不祥的黑点一闪而过。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对准。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些黑点正在高速变大，轮廓也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梭形的空降登陆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