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林凡，守住要塞。”
卡特琳娜的声音像淬火的钢，冷静得没有一丝杂音。她身边的通讯兵刚点头，她便切换了小队频道。
“所有人，检查弹药。准备跟我冲一次。”
中心广场外围，一处被烧成空壳的商铺内，十几名护卫队最精锐的战士沉默地执行着命令。他们是卡特琳娜的亲卫，也是天火聚落最后的机动力量。
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说豪言壮语。
他们只是互相拍打着对方满是烟尘的肩膀，检查着电磁步枪里所剩无几的弹匣，将最后一枚高爆手雷挂在胸前最顺手的位置。
沉默，是他们唯一的决心。
卡特琳-娜没有回头看他们，而是接通了最后一条单线加密频道。
“林凡。”
指挥中心里，盯着战术地图的林凡浑身一震。
“是我。”
“我需要你计算出一条最短、最安全的路线，引导平民从广场撤到要塞B入口。”卡特琳娜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会为你争取三分钟。”
“……”林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明白了。
三分钟。用十五条命，去换数百人的生路。
这是一个在他的计算模型里，回报率高到离谱，但代价也同样残酷到无法输入的交换。
“路线……火力网太密，没有安全路线。”他的声音干涩。
“那就给我一条火势最弱，敌人火力覆盖有间隙的路线！”卡特一改往日的冷静，近乎呵斥道，“这不是请求，是命令！算出来！”
林凡没有再争辩。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屏幕，双手在控制台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不合理”的战术目标，提供最理性的技术支持。
与此同时，陆远星像个游魂，推开了自己工坊的门。
这里一片狼藉，主灯早已熄灭，只有墙角的应急灯在不停闪烁，忽明忽暗。
桌上，地上，散落着无数张他引以为傲的设计图纸。那些曾经代表着天才与荣耀的精密线条，此刻在闪烁的红光下，像是布满鲜血的蛛网。
“为了天火！”
卡特琳娜的怒吼响彻战场。
她第一个从藏身处冲出，带领着她最后的战士，如同一支射向钢铁洪流的血肉之箭，向着封锁广场的惩戒者火力点发起了决死冲锋。
“开火！！”
最后的弹药化作愤怒的咆哮，倾泻而出。
高处，一栋建筑的阴影里，“夜-A-”的战术电脑瞬间将这支小队的行动标记为：“自杀式攻击。战术价值：0.00。”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她的光学镜头牢牢锁定在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女人身上，将所有的传感器功率都集中了过去。
惩戒者的火力被瞬间吸引。原本射向平民的致命光束，此刻全部转向了卡特琳娜的小队。
“就是现在！快跑！”
中心广场上，苏沐晚抓住这用生命换来的机会，声嘶力竭地大喊，“跟着我！沿着墙边走！别停下！”
惊慌失措的平民们，被她的声音唤回了一丝理智，开始沿着林凡刚刚规划出的、火势最弱的路线，向着要塞B入口的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