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
柯淮对着屏幕，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他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名单？”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每一个字符都带着质问的怒火。
费米·陈的回复没有丝毫延迟，仿佛他就在对面，享受着柯淮的每一个反应。
“冷静，柯淮先生。一份名单而已。”
“一份能够帮助我们进行最高效、最人道安置的名单。”
“我们需要你们所有核心技术人员的档案。包括他们的技能特长，以及……心理评估报告。”
柯淮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结构图和武器位置，那是冰冷的“死物”。可这份名单……是活生生的人。是那个固执得像头牛，却能用一辈子经验解决所有难题的公输玖师父；是那个眼睛里永远闪着光，把林凡当神一样崇拜的陆远星。
是所有用双手和大脑，撑起天火聚落技术骨架的同事、朋友。
这是他从未想过要出卖的东西。
“不！”他几乎是吼着敲出这个字，“这不在我们的协议里！他们是无辜的！”
屏幕那头的费米·陈似乎轻笑了一声，冰冷的文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无辜’？柯淮先生，请你理性地想一想。正是他们所谓的‘技术’和‘才能’，才让这场毫无意义的抵抗持续至今，才让更多的人暴露在饥饿和死亡的威胁之下。”
“一个普通的幸存者，和一个能随时造出武器的工程师，他们对‘和平’的威胁等级一样吗？”
“将他们与普通幸存者分开管理，识别出其中的不稳定分子，这才是对你我双方都负责任的做法。这才是最高效、最人道的方案。”
“你难道希望……他们继续用自己的才能，在这座坟墓里制造更多的混乱与死亡吗？”
费米·陈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柯淮的伪装，切中他引以为傲的“逻辑”。
是啊……既然要投降，就要投降得最彻底。
既然要和平，就要消除一切可能抵抗的因素。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柯淮动摇了。他痛苦地闭上眼，费米·陈的话语在他脑中盘旋、放大，最终变成了他自己的声音。
“这是为了和平过渡……所必需的……痛苦的一步。”
他以“整理灾后人员技能，评估重建能力”为借口，轻易地拿到了人事档案室的临时最高权限。
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直指那些他曾经敬佩、依赖，甚至嫉妒过的同事的档案。
他打开了公输玖的电子档案。
“姓名：公输玖。职位：首席技师。评语：经验丰富，极具匠人精神，对传统工艺有极高造诣。心理评估：思想保守，对新技术有天然抵触情绪，集体荣誉感极强，是潜在的顽固抵抗分子。”
他又打开了陆远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