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茶馆的窗棂,落在桌上的旧照片上。黎伶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相纸,照片里两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并肩站在胡杨树下,笑容明亮得晃眼。她抬眼看向对面的艾克拜尔,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其实我来南疆,身上肩负着重大的使命!”
艾克拜尔正帮奶奶擦着茶具,闻言动作一顿,浅褐色的眼睛望向她,带着询问。
“左边这个是我外婆,”黎伶指着照片里穿蓝布衫的姑娘,声音轻了些,“她年轻的时候来南疆支边,认识了右边这个奶奶,叫古丽。她们一起在戈壁上种过树,一起熬过最难的日子,后来外婆回了贵州,就慢慢断了联系。”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个磨损的笔记本,翻开泛黄的内页:“外婆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又受不了南疆的干冷,总念叨着想见古丽奶奶一面。她只记得古丽奶奶家在喀什古城附近,家里是做手工地毯的,还有个院子种着沙棘树。”
黎伶的眼神里满是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我在古城转了两天,问了好几家做地毯的铺子,都没人认识。你从小在这长大,人脉熟,能不能……帮我找找?”
艾克拜尔看着她眼里的恳切,又看了看照片上两位老人年轻的模样,想起奶奶总说“当年支边的人都是苦过来的,情谊比胡杨还深”,心里瞬间有了主意。他接过笔记本,仔细看着上面模糊的地址线索,语气笃定:“你别急,古城里做手工地毯的人家不算多,种沙棘树的院子更是好认。我帮你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晚上去问我奶奶,她在古城住了一辈子,认识的老人多,说不定听过古丽的名字。明天我带你去巷尾那家老地毯铺,老板是我爷爷的老伙计,说不定知道线索。”
黎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眼眶忽然有点发热。这些天的干燥不适、寻人无门的焦虑,在这一刻都被少年的真诚冲淡了。她攥紧手里的旧照片,声音带着感激:“真的吗?太谢谢你了!外婆要是知道有消息,肯定会特别开心。”
“不客气。”艾克拜尔挠了挠头,耳根微红,却笑得真诚,“我奶奶说,帮别人圆心愿是积德的事。你外婆和古丽的情谊这么深,一定能找到的。”
他把笔记本还给黎伶,认真地说:“你把外婆记得的细节再跟我说说,比如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或者当年住的巷子有什么标志。越详细,找起来越容易。”
黎伶点点头,细细回忆着外婆念叨过的零碎片段:“外婆说古丽奶奶绣的地毯上总爱绣小胡杨,还会在沙棘树下挂一串红辣椒……”
艾克拜尔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把关键信息记在心里。阳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专注,像在对待一件无比重要的事。黎伶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忽然安定下来——有这个熟悉古城、真诚热心的少年帮忙,外婆的寻人心愿,说不定真的能实现。
她低头看着照片里的胡杨树,仿佛看到了外婆年轻时在南疆的岁月,也看到了这场跨越山海的寻人之旅,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托付,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