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刘备玩家跪在血泊里，身边关羽和张飞的尸体正化作点点白光，逐渐消散。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草，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抬起头，那双曾被无数人称赞“仁义真诚”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扭曲的血丝。他死死地瞪着那个骑在马上，庞大阴影将他完全笼罩的魔王。
“为什么！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个恶魔！”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里是纯粹的绝望。
林夜没有任何反应。
他甚至没看刘备一眼，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锦帕，慢条斯理地、一寸一寸地擦拭着方天画戟的锋刃。
上面的血，有张飞的，也有关羽的。
直到整个画戟光亮如新，再也看不到一丝血痕，他才把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崩溃的男人。
“无冤无仇？”
林夜的嗓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不，你挡路了。”
“挡路？”刘备玩家彻底懵了，这个答案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我挡你什么路了？我一直缩在北平，是你！是你自己从洛阳跑出来追杀曹操！是我……是我自己送上门来的！”
说到最后，他再也绷不住，带着哭腔的嘶吼变成了呜咽。
是啊，都是自己。
为了那狗屁的仁义之名，为了在天下人面前演一场“雪中送炭”的戏码，亲手带着自己最信任的兄弟，跳进了这个魔鬼的嘴里！
无尽的悔恨，像是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呵呵……”
林夜突然低笑起来，沙哑的笑声在死寂的战场上，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你说的没错。”
他驱使着战马，蹄声“哒、哒、哒”，一步步踩在刘备玩家的心跳上。
“确实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林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你知道吗？我原本还在头疼，该怎么把你这只躲在公孙瓒龟壳里的乌龟给钓出来。结果，你自己跑出来了，真是个惊喜。”
“你的‘仁义’，你的‘名声’……”林夜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就是你最好的墓志铭。”
“也是我，送你上路的，最好的理由。”
那句话，不是刀，却比利刃更伤人。
嗡——！
刘备玩家的耳朵里炸开一声巨响，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死寂。他眼前的火光、尸体，还有林夜那张肥胖的脸，都在疯狂地旋转、扭曲。他张大嘴巴，想要呼吸，胸膛却像被一座大山死死压住，一丝空气都吸不进来！
他所信仰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赖以生存的一切……
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用最轻描淡写的话，砸得粉碎。
原来，他不是什么匡扶汉室的英雄。
他只是一个被虚名冲昏头脑，带着兄弟来送死的……蠢货！
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啊——！”
刘备玩家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猛地从地上窜起，拔出腰间那把更多是装饰品的双股剑，整个人状若疯魔地扑向林夜。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