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
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与腐朽混合的恶心气味。
苏沐雪穿着一身囚服，安静地盘腿坐在铺着发霉稻草的地面上。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每一次轻微的活动，都会发出一阵哗啦作响。
她知道，自己完了。
当金吾卫从她书房的暗格里，“搜”出那封伪造的密信和兵符时，她就知道了。
人证、物证俱全。
无论她如何辩解，说那些东西是被人栽赃的，说那些刺客是东宫派来的，都没有用。
在皇帝李渊那双充满猜忌的眼睛里，她看到的，只有认定了的“事实”。
一个功高震主的大将，一个手握重兵的武夫，私藏着与敌国可汗的通信，还残忍地杀害了太子的属下。
这其中的信息量，足以让任何一个皇帝，都动了杀心。
李世民虽然在朝堂上，拼了命地为她辩解，甚至不惜与太子当庭对峙。
但，没用。
在“铁证”面前，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现在，只是一枚弃子。
一枚被林夜用来，攻击李世民，瓦解天策府的，用完即弃的棋子。
“吱呀——”
牢门被打开，一道光线，照亮了这片黑暗。
秦王李世民，在一名狱卒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一身华贵的亲王常服，只穿着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憔悴和疲惫。
“敬德。”
【千古一帝】看着苏沐雪这副狼狈的模样，声音有些沙哑。
苏沐雪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让你受委屈了。”【千古一帝】在她面前蹲下，眼中满是歉意和自责，“是我无能，没能护住你。”
“这不是你的错。”苏沐雪的语气，依旧平淡，“是我们的对手，太强了。”
“他是‘匿名者’，对吗？”【千古一帝】低声问道。
“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千古一帝】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已经想尽了所有办法，去父皇那里求情，找房玄龄、杜如晦他们联名上书……但是，父皇的态度，很坚决。”
“我知道。”苏沐雪的反应，平静得有些可怕，“他要杀我，来立威，来敲打你。”
“不，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千古一帝】的情绪有些激动，“我绝不会让你出事！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就反了！”
“然后呢？”苏沐雪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以谋反的罪名，去救一个同样背着谋反罪名的我？你觉得，我们有几成胜算？天策府的将士，又有多少人，会跟着一个‘坐实’了谋反罪名的主帅，去打一场注定会遗臭万年的仗？”
【千古一帝】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苏沐雪说的，都是事实。
现在起兵，名不正，言不顺，就是自寻死路。
“那……那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
苏沐雪沉默了。
她也没有办法。
这是死局。
就在此时，那个带李世民进来的狱卒，突然轻咳了一声。
“秦王殿下，”狱卒躬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太子殿下，托小的给您带句话。”
李世民和苏沐雪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说……”狱卒的头垂得更低了，“他说，尉迟将军忠勇可嘉，劳苦功高，他也不忍心看着将军蒙此不白之冤。”
“他想怎么样？”李世民的声音，冰冷刺骨。
“太子殿下说，只要……只要秦王殿下您，能体谅陛下的难处，主动为国分忧，上书自请，交出……交出神策军、玄甲军的兵符，并承诺，日后专心辅佐太子，不再过问政事……他，便亲自去向陛下求情，保尉迟将军，平安无事。”
轰！
这番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世民的心上。
神策军！玄甲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