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在林夜的胸膛里冲撞。
疼！
左肩传来的剧痛，像一根烧红的烙铁，不断灼烧着他的神经。
但比疼痛更甚的，是羞辱。
他，林夜，金兀术，这个副本最大的反派，居然被一个他眼中的蝼蚁，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给伤了？
他“主角终结者”的脸，往哪搁？
“苏沐雪……”
林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伸出右手，没有去拔那根深嵌入骨的巨箭，而是五指发力，握住露在外面的箭杆。
“咔嚓！”
一声脆响，坚硬的箭杆竟被他徒手生生掰断！
伤口肌肉一阵痉挛，更多的血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林夜却浑然不觉，伸出舌头，轻轻舔去溅到嘴角的血珠，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疯狂。
他错了。
这个女人，在一次次的失败后，非但没有被击垮，反而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精钢，变得愈发锋利！
她学会了隐忍，学会了算计，甚至学会了用他林夜的方式，来对付他！
“元帅！船撑不住了！快撤吧！”
“元帅！韩世忠那厮从西边跑了！”
周围，亲卫和将领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林夜充耳不闻。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了江对岸，那面迎风招展的“岳”字大旗。
韩世忠？梁红玉？
两条杂鱼而已。
跑了，就跑了。
但，苏沐雪，必须死！
今天，就在这里，他要亲手碾碎这个一再挑衅自己威严的女人！
“传我将令！”
林夜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冰冷刺骨，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疯狂。
“放弃追击韩世忠！放弃清剿残部！”
“所有铁浮屠！所有还能动的战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炸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给本帅，强行登陆！”
“目标——岳飞本阵！”
“什么？！”
这个命令，让周围所有金军将领全都傻了。
登陆？现在？对岸可是有数百架重型投石机和床弩的严密防线！我方舰队已乱，旗舰将沉，士气不稳，这时候去强攻？
这不是疯了吗？！
“元帅！三思啊！”
一名资格最老的女真万户长玩家，忍不住开口，“敌军以逸待劳，占据地利！我军此时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如暂且……”
他的话没说完。
林夜那双眼睛，缓缓转了过来。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
那名万户长玩家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魔神，在俯瞰一只多嘴的虫子。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算计，都被这一眼碾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噗通！”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甲板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木板。
“末……末将……遵命！”
林夜不再看他，一把夺过身边亲卫手中的鼓槌，走到那面被鲜血染红的牛皮战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