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里那股混合着血腥与蛋白质烧焦的气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林夜坐在路边摊的塑料凳上，慢条斯理地喝着最后一口豆浆。
周围是城市的清晨，嘈杂又充满生机。没人注意这个穿着旧T恤的年轻人，更不会知道，就在半小时前，他的名字【Reverser】，已经和一场精神层面的“大屠杀”一起，被加密发送到了全球各大超凡组织的案头。
昨晚从马克·汉普顿脑中榨取的情报，此刻正在他识海里飞速运算、重组。
【目标：‘摆渡人’。】
【地点：东郊，废弃码头，三号仓库。】
【时间：明晚，子时。】
一个不存在的幽灵，一场专门为“第七处”设下的钓鱼行动。
这比在游戏里屠城有意思多了。
吃完早餐，林夜背上他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走进了大学图书馆。
三楼，靠窗，老位置。
阳光洒在书页上，他沉浸在书本构建的静态世界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在等。
等那些自以为是的猎人，循着血腥味找上门来。
然后，再亲手碾碎他们。
这种感觉，让他着迷。
“同学，你好，这里有人坐吗？”
一个清冷又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来了。
林夜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从书本上方，看到了那条熟悉的白色连衣裙。
苏沐雪。
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神盾局的情报网被他一锅端了，龙盾局这边自然也该有反应。只是没想到，他们派来的，还是这位老熟人。
“没人。”
林夜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伪装用的平光眼镜，声音不大，透着一股与人疏离的木讷。他随即低下头，继续看书，活脱脱一个“别来烦我”的书呆子。
苏沐雪在他对面缓缓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厚重的《资治通鉴》。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状似无意地翻着书，但林-夜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正不动声色地在他脸上、手上、乃至他翻书的动作上反复扫描。
她在观察，在验证。
林夜懒得理会。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都变得有些粘稠。
终于，苏沐雪忍不住了。
“林夜学弟，我最近在研究汉末到三国的历史，”她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题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对于董卓迁都长安，导致洛阳被付之一炬的史料，有很多争议。你觉得，如果当时有人能阻止董卓，历史会怎么走？”
这个问题，太刁钻了。
刁钻到，恰好就是林夜上一个副本的开端。
林夜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学术问题问住了，身体微微前倾，有些局促地抬起头。
“啊？哦……这个……我觉得，历史没有如果吧。”他的回答结结巴巴，眼神躲闪，“董卓……他……他当时大势已成，想阻止他，太难了。”
他的表演堪称完美，一个不善交际的学弟，在漂亮学姐面前的紧张与无措。
苏沐雪看着他的样子，眼底的怀疑动摇了一分。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