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手,取出母亲留下的那枚贴身玉简,将其紧紧贴在心口。
她闭上眼,开始默诵那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安神诀》。
这一次,额角那片星图印记不再是隐隐发烫,而是如同有无数烧红的细针,正从颅骨内部向外猛刺!
剧痛袭来,却也带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是血脉深处的记忆即将被唤醒,与那三百年的怨念产生共鸣的征兆!
当夜,察隐司灯火通明。
柳青瑶独坐案前,面前摊开着那份残缺的“换星口诀”拓本,她一遍又一遍地在纸上推演着音节的起伏与节奏,试图补全那缺失的“锁眼”。
忽然,她手腕上那道早已愈合的旧伤,毫无征兆地灼痛起来!
一滴殷红的血珠,竟从平滑的肌肤下硬生生渗出,滴落。
巧的是,那滴血正好落在桌角那个盛放着“亡魂证言”的陶瓮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血珠在接触到陶瓮的瞬间,非但没有散开,反而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竟逆着重力,缓缓向上攀升,在空中拉成一道微弱的、颤抖的血色光弧,执着地指向北方——乾清宫的方向!
柳青瑶猛地起身,取来京城舆图,将那血弧所指的方向与地脉图一对照,心头狂震!
那一点,正是整座皇宫地脉的交汇中枢,传说中,唯有真龙天子方能安寝的——“龙枕穴”!
“陆远洲。”她低声唤道。
男人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门口。
“我要进宫。”柳青瑶的眼神亮得惊人,那是一种猎人终于锁定猎物后,兴奋与冷静交织的锋芒,“但这次,不是去偷什么证据,也不是去抓什么人。”
她抬手,将发髻中藏着的最后一撮灰蝶残粉捻出,混入早已备好的香囊,动作从容,仿佛在准备一场盛大的祭典。
“我要去,让死人自己开口说话。”
子时三刻,夜最深沉的时刻。
乾清宫的屋顶之上,异象陡生!
数十道幽蓝色的光丝,毫无征兆地自地底砖石的缝隙中升腾而起,它们如同一条条无形的灵蛇,缠绕着巨大的盘龙金柱,盘旋不休,光芒流转之间,宛如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梁宇间挥毫泼墨,书写着什么。
守夜的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入寝殿上报。
片刻后,龙袍加身的皇帝在内侍的簇拥下,亲自登上宫殿顶层的望月楼查看。
他面色铁青,死死盯着那些在他龙兴之地肆意舞动的幽光。
就在此时,其中一道最粗壮的光流,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存在,猛然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电光,直扑其面门!
“护驾!”
惊呼声中,那光流已没入皇帝的眉心!
刹那间,这位九五之尊双目圆睁,瞳孔中的神采瞬间涣散,取而代?????是一种死寂的空洞。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古老而沙哑的音节,那音调诡异,毫无情绪,正是柳青瑶在玉简中见过的,《换星计划》最开篇的那段启动咒!
数十里外,京城最高的一座酒楼屋顶,柳青瑶迎风而立,衣袂飘飘。
她手中的望筒,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束没入龙体的幽光,也“听”到了那段跨越时空,由皇帝亲口吟诵出的咒语。
她缓缓放下望筒,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母亲,”她轻声低语,仿佛在与另一个时空的灵魂对话,“您听见了吗?您亲手写下的法,开始审判它的主人了。”
皇帝,已被地脉亡魂短暂附体。
那三百年的怨念,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世人听见自己声音的喉咙。
柳青瑶缓缓闭上眼。
她知道,这不再是一场寻找证据的审判,而是一场争夺“身体”与“声音”的战争。
以怨念为刃,以龙体为器,这把失控的刀,随时可能将整个大明搅得天翻地覆。
这已经超出了她一个人能够掌控的范畴。
引擎已经失控启动。
现在,她需要那个能踩下“刹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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