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美的画……”
秦淮茹凝视着画中的意境,整个人都被吸引了进去,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
陈枫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他将画重新卷好,放回盒中。
“这是姥爷的一位故友送的。”
他轻声解释道。
“那位故友姓黄,是琉璃厂最有名的古玩鉴定大师。走,今天正好有空,我带你去拜访一下黄老,顺便也让他再瞧瞧这幅画。”
两人锁好宅院的门,带着那个紫檀木盒,来到了京城最有名的古玩一条街,琉璃厂。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古色古香。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与别处不同的、混杂着木料、旧纸和铜器味道的独特气息。
陈枫轻车熟路地带着秦淮茹,走进了一家名为“宝源阁”的店铺。
店面不大,但里面的陈设却极为考究。
一个穿着对襟褂子,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戴着老花镜,拿着放大镜端详着手里的一只瓷碗。
他看到陈枫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无比热情,甚至带着几分恭敬的神色。
这个表情的变化,让跟在后面的秦淮茹,心头感到一阵强烈的意外。
“陈先生!”
“您可是稀客啊!快,快里边请!”
黄老快步从柜台后绕了出来,亲自将他们迎进内堂。那姿态,不像是在迎接晚辈,反倒像是在迎接一位许久未见的重要人物。
他手脚麻利地泡上了最好的大红袍,茶香四溢。
当陈枫说明来意,从木盒中取出那幅《山路松声图》时,黄老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他郑重地戴上老花镜,甚至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副白手套。
他没有立刻去碰画。
而是先将画卷在长案上缓缓展开,整个人俯下身,目光一寸一寸地,从画卷的纸张开始审视。
他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元代供御的澄心堂纸……这纸,现在就剩不下了……”
他口中喃喃自语。
接着,他的目光又移到了墨色、印章、题跋之上,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时间,在这一刻流逝得极慢。
内堂里,只剩下黄老那偶尔发出的、带着惊叹的低语,和秦淮茹自己那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黄老才缓缓直起腰,摘下了老花镜。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陈枫。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声音都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微发颤。
“错不了!陈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这绝对是明代唐伯虎的真迹!”
“而且,观其笔法老辣,意境深远,毫无年轻时的浮华之气,这必然是其晚年的巅峰之作!”
“保存得如此完好,纸张墨色,几无瑕疵!这……这简直是国宝级的珍品!价值连城啊!”
价值连城!
国宝!
这几个字,如同平地炸响的一道惊雷,在秦淮茹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她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桌上那幅看似普通的黑白水墨画,又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自己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丈夫。
这一刻,她才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如此深刻地意识到一件事。
丈夫从姥爷那里继承的,绝不仅仅是那座大宅院,也不仅仅是那些金条。
更重要的,是一个她以前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高端人脉圈子。
是一种她完全无法估量的文化底蕴和家族传承。
她所看到的,或许,仅仅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