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悲歌还在回荡，人族修士的血与骨，在冰冷的星空中勾勒出一幅幅壮烈而凄惨的画卷。
绝望，是此刻唯一的主色调。
就在这片被死亡彻底浸染的星域尽头，那道衰败佝偻的身影，无声地伫立着，却仿佛成为了整个黑暗宇宙中，唯一的光源。
一位自神墟中走出，浑身被漆黑杀伐之气笼罩的古代至尊，停下了收割生命的脚步。
他手中的长刀，刀身暗沉，却倒映着亿万星辰崩灭的景象，那是不知多少个文明的终结。
他的目光，第一次从那些四散奔逃的“食粮”身上移开，落在了盖九幽的身上。
那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哦？”
一声轻咦，自至尊的口中发出，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大道伦音，让周遭的星辰都为之震颤。
他感受到了。
眼前这个油尽灯枯，连圣人都不如的老者体内，潜藏着一股力量。
一股，连他这位曾经的无上大帝，都感到一丝心悸的力量。
“一个准帝九重天吗？”
至尊的语气，没有惊讶，反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惋惜，仿佛在欣赏一件本可成为绝世珍品，却因瑕疵而损毁的器物。
“可惜了，若你生在荒古，沐浴在完整的万道之下，或许真有与我等并肩的资格。”
那话语里，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傲慢。
是曾经登临绝顶，俯瞰过万古岁月的生灵，对后来者天然的漠视。
“不过，既然你敢挡在本座的面前……”
至尊的眼眸中，那丝惋惜瞬间被绝对的冰冷所取代。
“那便……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中的漆黑长刀。
刀锋所向，时空法则都在哀鸣中断裂，一道纯粹的死亡刀意，锁定了星域尽头那道衰败的身影，即将斩落。
然而，面对这足以斩灭一片星河，屠戮众生的至尊一击，衰老的盖九幽，却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布满死气的脸上绽放，显得那样的突兀，却又那样的……灿烂。
无比的洒脱。
无比的畅快。
仿佛在这一刻，他彻底放下了压在心头百万年的枷，挣脱了束缚他一生的锁！
“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由低沉的呢喃，转为响彻宇宙的狂放大笑，震得星河摇曳，万道共鸣！
“生不逢时，便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他的声音在宇宙中回荡，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却又在最后，化作了冲天的豪情！
“今日，能与真正的古之大帝一战，也算是……”
“……死而无憾了！”
“铮——！”
就在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一阵悠扬、缥缈，不似人间之曲的仙音，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宇宙深处，悍然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