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传来一阵剧烈震动,我正贴着岩壁调息,猛地睁眼。那震动不是来自脚下,而是从石室深处传来的频率紊乱的波动,像是一头巨兽在地底翻身。我立刻站起身,右腿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顾不上了。
林羽不在外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知道出事了。刚才那一瞬间,我把黑珠嵌进凹点,整个石室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可紧接着,压力骤增,比之前强了数倍,仿佛整座山都在往我身上压。我跪倒在地,想撤回手已经来不及。光幕重新凝实,比先前更厚,泛着暗红波纹,像一层烧红的铁皮裹住了四壁。
我咬牙撑住,体内真元被压制得几乎停滞,经脉像是被无数细针扎穿。我知道这阵法进入了第二阶段——它不再只是困人,而是要开始绞杀。
可林羽呢?他应该在外围牵制守护兽,怎么会突然没了动静?
我用尽力气抬头看向入口方向。那里早已被光幕封死,看不到外面一丝景象。但我记得他最后说的话:“一旦有变,立刻传讯。”我们之间有过约定,若一方陷入绝境,就以三段短促的灵力震波为号。
我没发过。
可他也该察觉到了。以他对地脉的感应能力,这种级别的能量震荡不可能逃过他的感知。
想到这儿,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等。我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双腿发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绕着地面纹路走了一圈,发现那些暗红色的光正在向中央凹点汇聚,而凹点中的黑珠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这不是结束,是启动。
我忽然明白过来——这阵法需要一个“引子”,黑珠就是钥匙,但它必须由内外同时激活才能真正解开。而现在,只有我在里面,外面没人配合,阵法便转为反噬模式,要把闯入者彻底碾碎。
我拼着最后一丝清醒,在掌心凝聚一道微弱剑气,朝着东侧那条磨损最重的纹路劈去。剑气触地即散,但地面的确晃了一下。这说明纹路之间存在节点,只要找对位置,或许能短暂干扰循环。
可我刚抬起手准备再试一次,胸口猛然一闷,一口血喷了出来。
身体再也撑不住了。我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面,右手还握着剑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低沉的嗡鸣。我知道,最多再过半盏茶时间,我就要被这阵法活活压垮。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时,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脚步,也不是撞击,而是一种……节奏。
三下短促的震波,间隔均匀,从地面传来,像是有人用指节轻轻敲击岩石。
是林羽的信号。
他还活着,而且就在外面。
我用尽最后力气,在地上划出一道横线,指向西北角的玉台。这是我能给他的唯一提示。然后我闭上眼,任由身体瘫软下去,但牙关始终咬紧,没让自己倒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面再次震动,这次的方向完全不同。不再是那种压迫性的塌陷感,而是一种共振,像是两股力量在寻找同一个频率。我勉强睁开眼,看到光幕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颜色由红转蓝,又由蓝转灰。
有人在外面,正试图与阵法同步。
林羽的手掌贴在光幕外侧,我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他没有强攻,也没有用剑劈砍,而是在用一种极其细微的方式,模拟阵法本身的运行节奏。每一次震波都精准落在能量流转的间隙里,像是在跳一支看不见的舞。
他找到了规律。
我强撑着坐直身体,把残存的真元集中到右臂。只要他能在外面制造出哪怕一瞬间的缺口,我就能动手。
果然,片刻后,光幕中央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痕,像玻璃上刚出现的裂纹,转瞬即逝。但就是这一刹那,我看到了外面的景象——林羽满头大汗,脸色发白,显然也在硬撑。
我立刻行动。拔剑出鞘,不攻向光幕,也不刺向地面,而是将剑尖轻轻点在东南角一条支线交汇处。那是我之前观察到的一个薄弱点,也是整个纹路网的能量分流口。
剑气渗入。
外面的林羽似乎感应到了,他的震波节奏突然加快,连续七次敲击,全部落在同一频率上。光幕剧烈晃动,裂痕扩大,红光开始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