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胡同,在经历了那场夸张的“冰箱战争”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顶级香水与昂贵皮革混合的味道。青石板路上,几道崭新而宽大的轮胎印记,与周围老旧的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奢华到极致的盛宴。
陆曼妮就站在这胡同口,呆呆地望着。
她精致的妆容下,是一张写满了悔恨与嫉妒的扭曲面孔。
“迈巴赫……十几辆……”
“那两个女人……凭什么?!”
一股名为“本该属于我”的毒火,在她心中疯狂燃烧。
她耳边,仿佛又响起了自己在咖啡馆里说的那些尖锐刻薄的话。
“分手吧,你连京城一个厕所都买不起!”
“啪!”
这一句回忆,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她自己的脸上。
她甚至不自觉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仿佛真的感觉到了那火辣辣的疼痛。
就在这时,两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孩从她身边走过,正对着胡同口兴奋地拍照。
她们的对话,清晰地飘入陆曼妮的耳中:
“哇!刚才的车队你看到了吗?太夸张了!听说就是来拜访住在这里面的那位程先生的!”
“他不会真是神仙吧?我同学说她二大爷上次参加一个拍卖会,亲眼看到这位程先生一句话就让一个富豪破产,一句话就让另一个公子哥吐血!”
“神仙?”、“程先生?”
这几个关键词,像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陆曼妮心中最后一丝“他只是走了狗屎运”的侥幸。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更大的贪念,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他不是走了狗屎运。
他,真的成了神!
“钥匙……钥匙!”
她像是疯了一样,把自己的爱马仕包翻了个底朝天,在里面疯狂地翻找着。她希望能找到那把她一直没还的、以前那间小出租屋的备用钥匙。那是她和他之间,最后一点物理上的联系。
然而,没有。
她的手在名牌包里慌乱地翻找,最后只拿出了一支因为用力过猛而断裂的口红。那油腻、廉价的膏体,如同她此刻破碎而肮脏的心。
她终于绝望地意识到,她和他之间,连一把破钥匙的联系,都没有了。
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中,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猛地从她心底钻了出来!
她的表情,从绝望变为一种病态的、充满算计的清明,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扭曲的光芒。
“对……钥匙……我还有最后一把钥匙!”
“他就是个烂好人!是个蠢货!最看不得女人哭!”
“只要我够可怜,只要我闹得够大,他怕麻烦,他一定会让我进去的!”
这个念头让她重新活了过来。
她躲在墙角,拿出手机,对着黑色的屏幕,开始排练。
她努力地挤着眼睛,想挤出几滴眼泪。她调整着嘴角向下撇的弧度,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这一刻,她光鲜亮丽的外表,和她此刻虚伪的举动,形成了强烈的、令人作呕的不协调感。
准备就绪。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妆容,像是即将登上奥斯卡舞台的女主角,迈着决绝的步伐,走向那扇她曾经无数次自由进出、如今却如同天堑般遥远的朱红色大门。
她没有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