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一直在想,以先生的境界,为何会陷入‘选择’这种凡俗的困境。”林晚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现在我懂了。先生他……根本就没有选择。”
谢清芷的美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林晚继续解释道:“伊莎贝拉的局,是‘有’,她用无尽的奢华与权势,构筑了一个眼花缭乱的‘有’的世界。而我们刚才的局,是‘隐’,是‘无’。先生从我们的‘无’,走向了她的‘有’。这在旁人看来,是先生选择了‘有’,抛弃了‘无’。”
她顿了顿,镜片后的双眼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但小姐,您想过没有?当一个人从‘无’中,踏入‘有’,他的行为本质是什么?是‘入世’!可先生的目的又是什么?是‘清净’!”
“他是在用‘入世’的行为,去达成‘出世’的目的!”
“所以,他不是进入了塞拉菲娜的局,他是跳出了我们所有人为他设定的局!”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谢清芷脑中的所有迷雾!
林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逻辑却愈发清晰:
“他用行动告诉我们,真正的‘道’,不是躲在角落的‘隐’,也不是隔绝凡尘的‘离’。而是身在红尘,心在方外!他选择的不是奢华,而是选择了一个能让他‘心在方外’的清净环境!是我……是我着相了!我的‘末席之道’,和伊莎贝拉的‘包场之王’,在先生的眼中,根本没有任何区别,都只是凡人对他境界的拙劣模仿和揣测而已!”
谢清芷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随即,她黯然的眼神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彻底点亮,充满了更深层次的明悟和无以复加的崇拜!
她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前辈的境界,又高了一层……他是在点化我,不要拘泥于任何形式,无论是‘有’还是‘无’,都只是外相,真正的道,在于本心……”
与此同时,“听竹轩”内。
与隔壁的疯狂脑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程景行正一个人面对着一桌精致到不像话的菜肴,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
“嗯……这个好吃!这个松露味儿正!”
“我靠,这牛肉,入口即化啊!”
“啧啧,一个人吃饭就是爽,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还没人跟我抢!”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脸上洋溢着纯粹的、享受美食的快乐。
宴会厅里。
阎少峰注意到,谢清芷和林晚非但没有任何沮丧,反而一副“我们又赢了”的、云淡风轻的表情,他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和自我怀疑。
“怎么回事?她们为什么看起来更高兴了?难道这里面还有我没看懂的门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在故作镇静,死要面子!”他烦躁地灌了一口酒,感觉自己的智商再次受到了侮辱。
谢清芷和林晚相视一笑,心结彻底解开。她们不再关注宴会,而是开始低声讨论,如何根据对“先生新境界”的领悟,来调整下一步的“护道”方案。
在无人注意的阴暗角落里,阎少峰死死地盯着“听竹轩”的方向,又看了看“悟道”后气场全开、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的谢清芷。
他眼中最后一点理智,终于被嫉妒与疯狂的火焰彻底吞噬。
智斗?财斗?势斗?
他输得一败涂地!
既然文明的手段没用,那就用最野蛮的!
他拿出一部造型古朴、没有任何标志的加密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了一个他发誓永不启用的、隐藏了许久的号码。
通讯录上,那个联系人的名字只有三个字——
地狱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