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胡同上空狭窄的天际线,斑驳地洒了下来。
早起的街坊还没出门,卖早点的吆喝声还没响起,整个胡同还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
但这宁静,被一种诡异的画面打破了。
六个穿着破烂不堪的“高科技盔甲”的外国人,如同六座失去灵魂的雕塑,一夜未动。阳光照在他们苍白的脸上,照在他们破碎的装备上,与远处随风飘来的、属于这个城市苏醒时的豆浆油条香气,形成了格格不入的鲜明对比。
“吱呀——”
一声轻微的木门摩擦声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六名“地狱犬”队员的灵魂深处!
队长“屠夫”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朱红色大门。
神魔……要出来了!
他内心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垮塌。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大门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
他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诵着所有他知道的、关于忏悔和祈求宽恕的词句。
其他的队员看到队长的动作,如同得到了某种指令,纷纷效仿。
一时间,这条京城的百年胡同里,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一排在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顶级杀戮机器,像最虔诚、最卑微的信徒,对着一座古老的四合院,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
院子里。
程景行打着哈欠,穿着大裤衩白背心,趿拉着拖鞋,在院当中的老槐树下刷着牙。
吐掉满嘴的牙膏沫,用毛巾胡乱抹了把脸,一个念头涌了上来。
“今儿个得吃口地道的,焦圈儿配豆汁儿!”
他换上一身休闲服,拿着手机和钥匙,哼着小曲儿,溜溜达达地就去开门了。
“吱呀——”
大门打开。
程景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正准备迎接京城美好的清晨。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排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精神恍惚、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外国人。
那场面,极其壮观。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有点滑稽。
“嚯!”
程景行的内心OS瞬间启动,一个“合乎情理”的解释立刻浮现在他脑海里。
“明白了!这是在拍电影呢?还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这帮老外真会玩儿,这妆画得,这道具,啧啧,专业!看这一个个哭丧着脸,演得还挺投入!”
他瞬间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并以一个“热心市民程先生”的心态,兴致勃勃地开始围观。
他甚至还走了上去,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神,拍了拍跪在最前面的、离他最近的“屠夫”的肩膀。
“嘿,哥们儿!”
屠夫的身体因为这一下触碰,如同被高压电击中,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不敢抬头,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程景行看他“入戏”这么深,更来劲了。
“你们这哪家公司的啊?够拼的啊!大清早的,天儿还挺凉,盒饭领了吗?”
他的话,在这些雇佣兵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来自九天之上的神明审判,充满了他们无法理解的、高深的禅机,让他们更加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