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妈!你们别吵了!”
棒梗突然把碗筷往桌上重重一推。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挺起自己瘦弱的胸脯,学着大人的模样,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调自告奋勇。
“不就是点白面吗?有什么好吵的!”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担当”。
“等他家没人了,我去他家转转,给你们‘借’点回来瞧瞧!”
“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偷窃”两个字,被他用一个轻飘飘的“借”字轻松带过。
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不是去做一个卑劣的窃贼,而是要去完成一件能光宗耀祖的丰功伟绩。
他是在为这个家“立功”!
“棒梗!你胡说什么!快坐下!”
秦淮茹听到这句话,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一干二净。
她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急忙一把将棒梗拉住,那力道大得让棒梗都咧了咧嘴。
她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尖锐得几乎要破音。
“你疯了!”
“那家住的是军人!是上过战场的英雄!”
“你要是敢去偷他家的东西,被抓住了,他会打死你的!”
秦淮茹虽然满腹算计,但她心里还有一根最基本的弦绷着,那是对法律和暴力的敬畏。她可以去占邻里的小便宜,可以去吸傻柱的血,但绝不敢让自己的亲生儿子走上偷窃犯罪的道路。
那是一条绝路!
“就算不打死你,把你送到少管所,你这辈子就毁了!”
然而,贾张氏的反应,却与她截然相反。
她看着自己那“有勇有谋”的宝贝孙子,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老脸,瞬间乐开了花。
那笑容,如同在干裂的土地上绽放出的一朵丑陋毒花。
她仿佛看到了一颗冉冉升起的家族新星,看到了贾家未来的希望。
她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秦淮茹,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秦淮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贾张氏则将棒梗紧紧地搂在怀里,用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在棒梗油腻腻的脸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哎哟!我的乖孙!我的心肝宝贝!”
“这才是我们贾家的好孙子!有种!有担当!”
她对着棒梗极尽赞美之词,然后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恶毒、充满了胜利者姿态的眼神,狠狠地剜了一眼秦淮茹。
“听到了吗?丧门星!”
“看看我孙子!比你那个只知道哭哭啼啼的窝囊废妈强多了!”
她的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插进秦淮茹的心里。
紧接着,她又把头转向怀里的棒梗,声音瞬间变得温柔又充满了怂恿。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棒梗,奶奶支持你!”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密谋的兴奋。
“你可得小心点,千万别被人发现了!拿了白面就赶紧回来!”
这番话,已经不是默许。
这是赤裸裸的鼓励,是手把手地教唆。
一场关于家庭未来生存策略的争执,就在这样一个荒诞的结局中落下了帷幕。
秦淮茹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看着被婆婆紧紧抱在怀里,脸上露出得意洋洋表情的儿子。
一颗罪恶的种子,在贾张氏用偏爱和贪婪调配的毒液精心浇灌下,即将在棒梗那早已扭曲的心中,破土而出,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