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那句“不用,我们不熟,而且我信不过你”,就如同三把锋利无比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秦淮茹的心里。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精心准备的所有说辞,那副演练了千百遍的楚楚可怜的伪装,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
“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血液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种僵硬的、蜡质般的惨白。
那努力牵起的温柔弧度,彻底凝固在嘴角,变成了一个无比尴尬、无比难看的形状。
耳朵里嗡嗡作响。
大脑一片空白。
她入嫁贾家这么多年,在这人情复杂、处处需要算计的四合院里周旋,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院里的男人们,哪个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的,哪怕心里有别的想法,面上也得装出几分尊重。
就算是那些不对付的婆娘,吵起架来也只是撒泼骂街。
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敢用这样不留丝毫情面,甚至带着浓烈侮辱性的话,直接砸在她的脸上!
尤其是在她主动放低姿态,刻意示好的情况下。
对方竟然连最基本的、最虚伪的客套都懒得敷衍。
“不信任”。
这三个字,比当众抽她一百个巴掌还要让她难堪!
这不仅是否定了她的行为,更是否定了她这个人!
秦淮茹的手脚一阵冰凉,就那么僵在原地,准备好的一肚子后续说辞,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团滚烫的、带着尖刺的棉花,让她吞不下,也吐不出。
是该就这么灰溜溜地退回去,还是再争取一下?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台词。
就在她手足无措,进退维谷之际。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香气,忽然从门缝里霸道地钻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饭菜香。
是肉!
是炖了很久很久,炖到骨酥肉烂,油脂与香料完美融合的肉香味!
这股香气仿佛拥有生命,蛮横地侵入她的鼻腔,顺着呼吸道一路冲进肺里,再猛地窜上大脑。
一瞬间,她口中的唾液疯狂分泌。
胃部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发出咕噜的声响。
这股来自食物最原始的诱惑,瞬间就压倒了她心中所有的羞耻与难堪。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更加滚烫的嫉妒与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外来的野男人才搬来第一天,就能关起门来,一家人偷偷吃肉?
而自己的孩子,棒梗,小当,槐花,却只能眼巴巴地喝着那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糊糊,连个饱都混不上!
这不公平!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烙在她的心上。
不甘心!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股莫名的偏执攫住了她。她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如果今天就这么认输了,那不仅在婆婆贾张氏面前无法交代,更意味着,她彻底失去了攻略林卫国这个“超级潜力股”的任何机会。
一旦被他彻底划入“不可信”的黑名单,以后再想从他身上占到一丁点便宜,都将是痴人说梦!
想到这里,秦淮茹深埋下头,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剧烈的疼痛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强行调动起面部的肌肉,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那笑容在她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扭曲和卑微。
她再次抬起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哀求。
“林哥,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真的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一个大男人,还要拉扯着妹妹,日子肯定过得辛苦。”
“咱们远亲不如近邻,以后住在一个院里,总有需要互相搭把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