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飞扬站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看着凌霄龙，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恐！
他引以为傲的、视作生命最大依仗的轻功，在对方面前，竟然如同儿戏！无论是追是逃，都被对方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破解！
这根本不是速度快慢的问题，这完全是境界层面上的绝对碾压！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甚至无法想象的层次！
“你……你……”风飞扬声音干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巨大的挫败感和未知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
这凌霄龙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会如此恐怖？！
山巅之上，死寂般的沉默持续了良久。
最终，还是风飞扬率先从那种巨大的挫败与骇然中挣扎出来。他深深吸了几口冰冷的山间空气，努力让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那双原本灵动不羁的眸子，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死死盯在凌霄龙身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干涩，缓缓开口，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凌……凌兄弟。”他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方才你所施展的……究竟是何等功法？我风飞扬自认轻功一道，天下武学即便未曾亲见，也大多有所耳闻。可你方才的身法……无迹可寻，无息可感，宛若……宛若鬼神！这绝非世间任何已知的轻功提纵之术！你用的，到底是什么？”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团，也是颠覆他武道认知的关键！若不弄清楚，他恐怕此生都难以心安。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尚处于震惊迷茫中的钟新月、玉小梅等人，也都齐齐聚焦在凌霄龙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月光下，凌霄龙白衣拂动，面容平静如水。他看向风飞扬，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给予了对方应有的肯定：
“风兄的‘幻影飞行术’，登峰造极，已得轻功‘快、巧、幻’三味真谛。单论轻功之‘形’，之技巧，天下恐确无人能及。”
风飞扬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无人能及？在你这怪物面前，这话听起来是何等的讽刺。
凌霄龙话锋随即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直指本质的力量：“但，无论是风兄的幻影飞行，还是世间其他轻功身法，其根本，皆在于‘形快’。以真气催动双腿经脉，以特殊步法驾驭气流，追求的是形体移动的极致速度与变幻。”
他抬起手，指尖仿佛在虚空中划过某种玄奥的轨迹：“而我所用之术，已不能归属为寻常‘轻功’的范畴。它并非依靠真气爆发或步法技巧。”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在阐述某种天地至理：“我所依仗的，是一种‘境界’。我称之为——武神意境。”
“武神意境？”风飞扬喃喃重复着这个他刚刚才听说，却已然亲身领教过其恐怖的名字。
“在此意境笼罩之下，”凌霄龙的声音如同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引导着众人的思绪，“速度，不再由‘形’的快慢来决定。移动，亦非依靠双腿的奔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意至，则形至。”
“你的‘意’能抵达何处，你的‘形’便能随之出现在何处。‘意’有多快，‘形’便有多快。其间，并无寻常意义上的‘移动’过程，故而无声无息，无迹可寻。”
“什么？！意至则形至？！”风飞扬听完这寥寥数语的解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四肢百骸，直达天灵盖！心中仿佛被投入了一块万载寒冰，一阵冰冷彻骨！
他完全理解了这几句话所代表的含义！这已经不是武学的范畴，这简直是……是神通！是仙法！
不需要真气？不需要步法？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抵达意念所及之处？这完全颠覆了武道修炼的基本逻辑！这意味著，在对方意境笼罩范围内，任何形式的速度比拼都失去了意义！因为你再快，也快不过别人的一个念头！
武神意境！
风飞扬的脑海中疯狂回荡着这四个字。他博览群书，游历天下，曾在一本极其古老、几乎被视为神话传记的残破典籍中，隐约看到过关于这种境界的模糊记载。那上面说，这是一种超脱了招式、真气、乃至等级修为的玄妙状态，是武者精神与天地法则高度共鸣后产生的奇迹！是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武道至高殿堂的钥匙！
那典籍上还曾感叹，几百年来，多少惊才绝艳的武道天才，穷其一生，皓首穷经，苦苦追寻，都未能触摸到这种境界的门槛！它需要的不仅仅是努力和资源，更是那虚无缥缈、可遇而不可求的……天命与悟性！
而现在，一个如此年轻的男子，一个自称只有三级通脉境的人，竟然告诉他，自己已经领悟并掌握了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
这消息若是传扬出去，足以让整个天下武道界为之疯狂，为之震动！
风飞扬看着凌霄龙那张年轻、平静、俊朗的面容，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恐惧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嘴唇哆嗦着，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这种百年难遇，不，是千年难遇的妖孽！归元老道……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这么一个怪物？！”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那“天下轻功无双”的名头，在对方这“武神意境”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与渺小。今夜，他输得心服口服，甚至……生不出半点追赶的念头。
那已经不是努力可以跨越的距离，那是……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