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低笑一声，摇摇头，也纵马跟了上去。他知道王语嫣是想缓和他和林朝英的关系，心里暖烘烘的——自家语嫣总是这么贴心。
路上，见两女凑在一起说个不停，时而低笑，时而蹙眉，把自己彻底晾在一旁，林川有些“不甘寂寞”，打马凑近些，扬声问道：
“林姑娘，你本在湖北那边，怎么突然来中原了？莫非也是听说了聚贤庄的事？”
他其实一直好奇林朝英的来历，总觉得她身上藏着故事。
林朝英回头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语气淡淡：
“你叫我什么？”
林川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嫌称呼生分，试探着喊：“林妹妹？”
“俗气得很。”林朝英皱眉，嘴角撇了撇，显然不喜欢这称呼。
“那……朝英？”林川换了个更亲昵的，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离远点。”
林朝英说着，轻轻一夹马腹，马儿加快了些速度，拉开了距离，显然是不想理他。
王语嫣在一旁听得轻笑，回头对林川眨眨眼：
“三哥，叫她林姐姐吧，她听着顺耳。”她跟林朝英相处这几日，早已摸透了她外冷内热的性子。
林川摸了摸鼻子，也不恼，换了个话题，声音扬得高高的，确保前面两女能听见：
“说起来，我最近编了个故事，叫《红楼梦》，里头有个姑娘叫林黛玉，才情高绝，容貌倾城，就是性子傲了些，跟林姐姐你有几分像呢……要不要听听？”
林朝英嗤笑一声，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几分不屑：
“编些风花雪月的故事哄人的把戏，谁耐烦听。”
嘴上虽这么说，马速却悄悄慢了下来，显然是留了耳朵听。
林川见状，心里暗笑，便自顾自讲了起来，从林黛玉进贾府时的小心翼翼，
讲到宝黛初遇时的似曾相识，再到元妃省亲的繁华盛景、黛玉葬花的凄楚哀婉……
起初林朝英还时不时插句嘴，点评几句“这贾宝玉也太娇弱了，不像个男子汉”“这林黛玉也是，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太执念”，
可听着听着，渐渐没了声响，只偶尔能看到她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显然是被故事牵动了心绪。
王语嫣更是听得入神，听到黛玉身世可怜处，时不时红了眼圈，偷偷抹泪。
林川仗着内力深厚，声音清亮，一路讲了三日，两女也一路听了三日。讲到黛玉焚稿断痴情时，王语嫣再也忍不住，趴在林朝英肩头落了泪，抽噎着说“太可怜了”；
连林朝英都别过脸去，望着路边的草木，耳根微微泛红，没人看见她眼角是否也有湿意，只听她低声说了句“傻姑娘”，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冷硬。
三日后，三人抵达太湖渡口。湖面波光粼粼，远处青山如黛，几艘渡船泊在岸边，渔夫的号子声随风飘来。
林川正好讲完最后一段，宝玉出家，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他勒住马，笑道：
“故事完了。现在还觉得我叫‘林妹妹’是唐突吗？要不还是叫你林姑娘？”
林朝英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急道：“你敢！”
话一出口才觉失态，脸颊腾地红了，拉着王语嫣就往渡口走，丢下一句硬邦邦的“不正经！”，脚步却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