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过了一顿饭功夫,苏海渐渐停住嚎叫。挣扎着想站起来,几次抬身几次摔倒。
此时天已微明,东方的天空出现一抹晨曦。黄玉蓉背靠树干坐在地上,剑摔出几尺远,试了几下也够不着。
双腿麻木使不上劲,更站不起身,似乎是中了毒。
黄玉蓉耳听苏海粗重的喘息,竟是苏海一点点的向她爬着过来。黎明的曙光下。苏海满脸血污,面色狰狞。他爬的很慢很费劲。但还是在慢慢靠近。
黄玉蓉却苦于无法动弹,那怕抬一下手也不无比艰难。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爬到她的脚边,她绝望的闭上星眸。等待最后的时刻。等了一会却听到扑的一声刺穿皮肉的声响,接着是痛苦的惨叫。
黄玉蓉疑惑的睁开星眸,晨光中却发现眼前站着一个篷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孩童,约有十一二岁的年龄。面容削瘦,一双大眼睛却清亮有神,双手握着还在滴血的刀。
而苏海却趴在一边。也不知是昏厥还是死了,动也不动。
黄玉蓉刚要说话,那小孩却盯着她看了一阵,忽然露出惊喜的表情说:“姐姐,原来是你啊!”
他见黄玉蓉露出不解的眼神,十分激动的说: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我叫蒙予贞,去年我和娘亲流落街头,孤苦无依。是姐姐给了我们钱让我们到褚州投亲的。”
黄玉蓉愣了一下,随即脑海中浮现在靖西县城一对菜色母子的场景,那孩童被他母亲唤做贞儿。
她当时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那母亲,让他们来褚州投亲。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又见面了,而正是这样一个孱弱的小孩却决定着她和苏海的生死,真的是世事难料。
她伸手按着地想站起身,却摸到了黏糊糊的血迹,腿上的麻木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跳痛让她凝起娥眉。
蒙予贞见状忙上前搀扶,低头看时大惊道:“姐姐,你受伤了,还流那么多的血。”
黄玉蓉坐直身子,想要撕下一片袖子上的布条包扎。蒙予贞忙说:“姐姐你别动,让我来。”
说着来到苏海身边,把他宽大的袍袖撕下二三尺长的一条,在黄玉蓉的腿上缠绕,他看到黄玉蓉往外渗血的伤口。蒙予贞嘴唇抿紧声音颤抖说:“姐姐,你忍着点疼。”
黄玉蓉强忍着疼痛轻点螓首,她看着蒙予贞稚嫩的脸蛋和明亮的大眼睛,看年龄也就十岁多一点,但已成熟的像个少年且善解人意,不由的爱怜的摸着蒙予贞乱篷篷的头发问。
“蒙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娘呢?”
蒙予贞正缠完最后一圈,听黄玉蓉问他娘。他的手颤抖了一下,两大滴泪水滚落在手背上。他没有说话,把布条打了一个结。然后抬起挂满泪水的脸蛋。
姐姐,我和娘到了褚州后,我大姨已不在人世。我跟娘无处可去准备回归故里,娘却得了急病,没几天就死了。剩下我一个人流落街头乞讨度日。晚上就在这破庙里栖身,没想到会碰上姐姐。
黄玉蓉听着他的诉说,心里一阵酸楚。含泪抱着蒙予贞削瘦的肩说:“蒙弟弟,你受苦了。”
正在这时昏迷中苏海却抬起头,挣扎着想起身,黄玉蓉惊声道:蒙弟弟那个坏人醒了,别让他起来。
蒙予贞虽年幼,却反应迅速。双手抓起刀。向苏海迎头劈下。
可怜苏海堂堂四品大员刚刚苏醒…便气息全无。
黄玉蓉看着已升上房顶的太阳,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刘伯伯救没救出来,局面稳没稳定,焦大哥,孟大哥他们肯定在到处找自己。
想到此她又一次挣扎着站起身。蒙予贞忙上前拉住黄玉蓉的手,用瘦弱的身躯支撑住黄玉蓉摇摇欲倒的身子。
“姐姐,你要走啊?我送你吧?”
黄玉蓉点头道:“那就多谢蒙弟弟了。”
“姐姐,你是我的大恩人,能帮姐姐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蒙予贞把黄玉蓉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咱们走吧。
黄玉蓉靠着蒙予贞才能勉强迈步,而每走一步都要疼的银牙紧咬。他们慢慢的离开城隍庙,此时战事已完全平息。但没有百姓上街,整条街道空旷而又寂寥。
蒙予贞左右环视对黄玉蓉说:姐姐今天真奇怪,怎么街上空荡荡的。
黄玉蓉还没来得及说话,前面出现一彪人影,快速向这边走来。
走的近了才发现,人群当中有焦大哥,孟大哥他们簇拥着刘伯伯,看来是得到了消息特意来接她的。
很快他们就走到一起。黄玉蓉激动的放开蒙予贞的肩,想要跪迎刘伯伯。却再也站立不住扑通倒地。在陷入昏迷之前,说了两句。
“一句是见过刘伯伯。”
另一句没说完,“照顾蒙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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