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予贞的手一直攥着黄玉蓉的拇指头，火光在他的小脸上摇曳。
他困的眼皮发涩不敢松手，怕一松，那点热气就没了。
凤红靠在石头上打盹，螓首轻垂，手却握着黄玉蓉另一只手。
陈大夫坐在几步外，背贴着树干，药箱搁在膝盖上，眼闭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焦天放站在坡顶，盯着远处山脊线。天快亮了，队伍歇在背风的洼地，兵们裹着棉衣横七竖八躺地上，刀枪搂在怀里。四周鼾声如雷。看来人们是疲惫到了极点。
浅睡的凤红听见有异动，睁眼发现黄玉蓉的手指正一下一下抠着担架边，像在数数。薄薄的眼皮，慢慢睁开了。
蒙予贞猛地抬头：“蓉姐姐！”
凤红惊得弹起来，扑过去：“蓉姐姐，你醒了？”
听见声音的陈大夫坐直身子，快步上前。手指搭在她手腕，瞑目感受她脉搏的跳动，再察看肩上的伤处舒了口气：“在结痂，心跳也更稳了。”
黄玉蓉向他投以感激的目光，轻轻说了句：“谢谢你老人家！”
她嗓子干得冒烟。凤红赶紧把水囊递过去。她喝了几口放下。
“我们现在所处何地？”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已经翻过了摩天岭，现在青川地界。”
焦天放走过来蹲下。
她点点头，闭了会儿眼，再睁时，眼神清了：“官军呢？”
“三路围剿扑了空。不过他们没想到我们会往西。他们还在褚州瞎晃悠，绝对想到我们已到了几百里外的青川城。”
“咱们还有多少人？”
“七千八百二十三。”
蓉儿，你醒了。刘缜匆匆走来，手里握着一卷地图。这是他在撤离褚州时专门从参将府找到的，一直奉若至宝。
“刘伯伯，您老人家来了？”黄玉蓉急忙坐起身打招呼！
刘缜忙说：“蓉儿，你身上有伤，就不必拘礼了。我让人通知了孟将军，焦将军，等人过来商议军情。他们应该马上也到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孟光豪，焦天放，孟光杰、余光、傅文广、戴俦等人陆续赶来。
黄玉蓉也早已起身稍事整理仪容，并与他们一一见礼。
刘缜看人都到齐了，便把地图铺在一块光滑的石面上，在火把摇曳的光影下，给黄玉蓉和众将介绍他们所处的位置，还有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这些日子我们钻山沟，隐藏行踪，为的就是麻痹官军，好让他们觉得我们已经惧怕淫威，四下逃散了。等他们放松警惕之后，就该我们大显身手了。
他看了看众人说：“眼下就有一个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前面就是朝廷储有大量粮草军械的青川城。只要拿下它，我们就能扩充队伍，状大实力。”
孟光豪看着地图问：“军师说的青川城就是这个红圈圈吗？”
对，就在山下，距此不足十五里。而且我已经让人打探过，粮仓在城西十里，守军不到一千，城内守军一千五，且都是没多少战斗力的府兵。一天拿下，应该没什么难度。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需谨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