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办公室里,一个年轻的记录员已经准备好了纸笔。
赵主任的表情变得温和而又威严。
“孩子,说吧,有什么委屈,都说出来。不过你要记住,现在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来,这可不能乱说。”
李重三点了点头,将刚才在雪茹绸缎庄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再次“愤怒”地一拍桌子。
“赵主任,那个范金友,最后还叫嚣说‘雪茹绸缎庄不是谁都能进的’!这是什么话?现在是新社会,是咱们劳动人民当家做主,他凭什么还搞阶层划分那一套?”
“我爹李海峰,为了抢救轧钢厂的物资光荣牺牲!我李重三,响应国家号召去北大荒支援建设!难道我们家就没为国家做过贡献?就活该受这种委屈?”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不开除范金友这个社会的蛀虫,我明天就拿着我爹的烈士证明,去报社曝光这件事!”
“啪!”
赵主任听完,狠狠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说道:“范金友!他可真是长本事了!我还以为他下放学习之后改了性子,有了觉悟,没想到,他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干出这种破坏人民团结的恶劣行径!”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李重三,问道:“你说的那张发票呢?”
李重三将发票递了过去。
赵主任接过来仔细一看,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盖的公章也是真的。
她脸上露出一抹歉意:“重三同志,真是对不住,让你们兄妹俩受委屈了。你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我这就带人过去,今天,一定把范金友这个害群之马给撤了!”
说完,她站起身,对着门外高声喊道:“小王!小张!都过来!抄上家伙,跟我去雪茹绸缎庄,捉拿贪污腐败分子范金友!”
看着赵主任雷厉风行的样子,李重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容。
他知道,这件事成了。
他今天来街道办,看似是冲动举报,实则是在卖赵主任一个人情。
出了这么大的事,如果被捅到上面去,她这个主任也要承担失职的责任。
现在自己把事情捅到她这里,让她来处理,既解决了问题,又让她立了功,这个人情,她必须得领。
“赵主任,那我们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李重三抱着妹妹,悄然离去。
走出街道办,李重三没有回家,而是带着雪儿,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七拐八拐之后,他在一座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四合院门前停了下来。
院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门楣和台阶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门牌号上,清晰地写着:385号。
李重三从怀里(实则是从系统空间)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大锁应声而开。
怀里的李雪儿看着这一幕,大眼睛里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带着一丝怀念。
她记得,爸爸还在的时候,曾经带她来过这里几次。
这里,才是李家真正的祖宅。
建国前,李家是京城有名的杏林世家,家底殷实。后来爷爷在动乱中不幸去世,父亲李海峰怕年少守不住这份家业,便当机立断,变卖了大部分药材,只在南锣鼓巷买下了那三间房作为明面上的居所。
而李家真正的财富和底蕴,则被他悄悄转移到了这座不为人知的祖宅之中。
李海峰也曾带着年幼的李重三来过几次,告诉他,这里才是他们李家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