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湾的夜市刚散，油腻的空气里还飘着咖喱鱼蛋的香味。林默蹲在“旺记茶餐厅”后巷的垃圾桶旁，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吱呀——”
生锈的铁门被推开，阿杰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钻进来，裤脚还沾着泥。“查到了，罗子健的人今晚子时会去维多利亚港三号货柜码头，说是要‘清货’。”他把一张皱巴巴的码头平面图拍在墙上，“三号仓库后面有个暗门，是以前走私客留下的，我托人撬开了锁。”
林默抬手抹了把脸，眼底的红血丝在路灯下格外显眼。“军火的事惊动了总华探长，张敏那边已经布控，但罗子健这老狐狸肯定留了后手。”他指尖点在平面图上的“冷藏区”，“这里温度低，信号屏蔽强，最可能藏货。”
邱姝贞抱着个保温桶从巷口探进头，辫子上还别着片没摘干净的紫荆花瓣。“我熬了艇仔粥，你们先垫垫。”她把桶往桌上一放，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平面图，“我外公日记里画过这个码头，说冷藏区的通风管道能通到岸边的废弃灯塔。”
林默抬头看她，月光刚好落在她鼻尖，绒毛看得一清二楚。“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
“在家等消息？”邱姝贞挑眉，从帆布包里翻出把小巧的扳手——那是她从外公工具箱里找的，“当年我外公就是从通风管跑的，我比你们熟路。”
阿杰在旁嘿嘿笑：“贞姐这身手，不去当探员可惜了。”
林默没再反驳，只是把粥推到她面前：“吃完再走，不然体力跟不上。”
子时的码头像头蛰伏的巨兽，吊臂的阴影投在地上，像巨大的铁爪。林默三人猫着腰钻过铁丝网，鞋底碾过碎玻璃发出“咔嚓”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左边第三个货柜。”邱姝贞压低声音，指着远处那个印着“冷链专用”的蓝色铁箱，“我外公画过标记，箱角有个月牙形的凹痕。”
就在这时，两道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谁在那儿？”粗犷的吼声惊飞了栖息在货柜顶的海鸟。
林默拽着邱姝贞躲进旁边的集装箱缝隙，阿杰则翻身爬上货柜顶，手里的弹弓精准打中了其中一人的手电筒。趁着混乱，林默拽着邱姝贞往冷藏区冲，金属摩擦的“哐当”声里，他听见身后传来阿杰的闷哼——那小子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肯定被缠住了。
“通风口在那儿！”邱姝贞指着冷藏区墙壁上方的铁栅，生锈的格栅被海风蚀得只剩层薄皮。林默托起她的腰，她借力一蹿，手里的扳手“哐当”砸开铁栅，钻进去前回头喊：“你小心！”
林默冲她点头，转身迎向追来的人。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手里的钢管带着风声劈过来，他侧身躲开，肘部狠狠撞在对方肋骨上。身后又冲上来两个，他抓起旁边的铁链甩过去，铁链缠上一人的脚踝，借着惯性一拉，那人顿时摔了个狗吃屎。
刀疤脸趁机从后腰摸出把弹簧刀，寒光在月色下闪了闪。林默眼疾手快，抄起地上的消防斧，斧柄横扫过去，正打在刀疤脸手腕上，弹簧刀“当啷”落地。
“说！货柜里到底是什么？”林默踩着他的背，斧刃贴着他的脖颈。
刀疤脸啐了口血沫：“罗爷说了，谁挡路谁死……”话没说完，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血。
林默心里一沉——这是中了剧毒。
通风管道里，邱姝贞正匍匐前进。冷气顺着管道灌进来，冻得她牙齿打颤，怀里的扳手硌得肋骨生疼。突然，前方传来“滴答”声，不是水滴，倒像是……钟表的走动声？
她掏出打火机，火苗舔着管壁，照亮了前方的岔口。其中一条管道的格栅上，缠着圈细细的电线，线尾连着个巴掌大的定时器——红色数字正跳得疯狂：00:03:21。